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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讨厌，就不想给她送礼，连个“谢谢”都听不到，宋婉听得膈应，但不得不说，宋妍是真的提醒她了，昨天她就觉得司马修的军功还没折算有些问题，这会儿听闻，莫不是其中真有什么大问题。

前洛阳王的事情，河洛王都封了，上头的皇帝都换了，总不至于当今还对前洛阳王有什么心结，以至于压着司马修的军功不给封，那么，是有什么问题在其中吗？

宋婉昨天就听出来了，也想问来着，可那时候还有宋宣在，一打岔就给忘了，这会儿想起来，不由微蹙眉头。

宋婷上前来挽着她的手臂，跟她同仇敌忾，瞪着宋妍：“五姐姐说话可真是让人寒心，六姐姐好心好意给你送了礼物，到头来还要落你这般怨言，五姐姐就看不得六姐姐好吗？”

这可真是一针见血，姐妹之间，大约也有那种闺蜜之间的烦恼，看不得闺蜜比自己过得好，却又看不得闺蜜过得十分不好。

如今无灾无难，姐妹之间还没有什么十分不好的情景，那就只能是看不得姐妹过得比自己好了。

宋妍大破防。

她便是心中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好直接承认，更不要说是被妹妹指责出来，她脸都气红了，矛头对准宋婷：“七妹妹可真是一条好狗，也不知道得了六妹妹多少好处，这般忠心护主。”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宋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正要维护宋婷，谴责宋妍太过分，宋娟就已经先开口，严厉道：“住口！”

她一贯神色温柔，少有对人生气的时候，姐妹之中，纵然不对付，也能和和气气说话，这时候突然正色，多少有一种让人骤然面对教导主任的紧张感，把宋妍的气焰给压下去了，也让宋婷升起的怒气无处安放，生生憋回去了。

更不要说宋婉，她本来想要开口帮宋婷，这会儿也不能抢在宋娟前头说话，只能听得宋娟对两方各打五十大板。先是说宋妍说得过分，不能对妹妹如此口出恶言，转而又道宋婷作为妹妹，这般揣测姐姐用心，也有些过分。

“……都是一家姐妹，哪里能够这般言语伤人，真真刀子一样，切在心上，只让我听得都觉心痛。”

宋娟说着，做出一副难过模样，她的“姐姐”做派拿捏得一贯很好，也从无明面上得罪宋婷的地方，又居长，做事还算公允，也不是没有为宋婷说话的时候，宋婷就要给她几分面子，即便还觉得不满，但也不好再开口强辩。

在宋妍那边儿，差不多是一样的理由，比之宋婷，宋娟跟宋妍更亲近一些，宋妍表面上看着谁都不服，仿佛一直都把宋娟当个小跟班似的，但只要熟悉她们两个的都知道，两人之中的关系，还真的不一定就是宋妍占主导地位，哪怕她一向展现得有些得理不饶人，总是对宋娟不那么客气，让宋娟和善包容。

见宋娟如此，她也抿着唇不说话，面上略有一分懊恼，她也不是真的那么瞧不上宋婷，不过是话赶话至此，但要她道歉，姐姐给妹妹道歉，那就做不到了，不再说就是她最大的歉意了。

宋婷显然也知道这位五姐姐一贯的脾气，见她神色，就知道她心中已然是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了，她也给这位姐姐留了一份面子，没有让她就此事郑重道歉，轻哼一声，算是揭过。

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把头偏向一边，目光都不对视，像是还不对付的样子，但谁不知道谁啊，宋娟一看，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轻轻呼出一口气，再看向宋婉，还是那种温柔神色：“让六妹妹看笑话了，她们两个，总爱这样拌嘴，倒也没什么大事儿。”

一句话，直接划分了里外。

哪怕宋婷的手还挽着宋婉的胳膊，宋婉也觉得此刻在场的四人中，只有自己是一国的，她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亲姐妹。

感觉有些微妙，但，也是熟悉的。

这都四周目了，姐妹之间的性情，若是还没摸清楚，那宋婉也显得有些蠢了，只能说，必要的时候，二房姐妹本来就是一股绳，别看宋婷对自己还不错，帮着自己说话什么的，但在她心中，自己的地位是否能够有她一直去怼的五姐姐高，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宋婉从来不做这种人性的窥测，免得让大家都不好过，闻言，也只放下自己心中那点儿不舒服，笑着应了宋娟一句：“论理，妹妹是不应该说姐姐的，但五姐姐这样说，的确是太伤人心，若不是还有七妹妹帮我理论，只怕我真的是要无地自容了，我哪里是那样的心思呐，再没有花钱还要找骂的……”

轻轻怼了宋妍一句之后，宋婉又把话题绕到宋妍的问题上，回答她：“五姐姐对长容的关心，我已经知道了，也会转告他的。我年纪小，也不知道五姐姐做得对不对，但我觉得，我跟长容还没成婚，便是定了亲，也当有所分寸，不要连朝政上的事情也一起关心了，且还不到我关心那些的时候——不知道我这样说对不对，还要五姐姐给我说说，想来五姐姐是很有经验的。”

有经验个屁，宋妍这会儿还没定婚，她到哪里有经验去？

宋婉还是有所顾忌，没有把话说得更难听，不然，你一个当大姨子的，这么关心妹夫是几个意思？

这种话，但凡透出个意头出去，都是宋家的丑闻了。

宋妍还没觉得自己的问话哪里有漏洞了，听到宋婉这样不软不硬的回答，心里头还是不太痛快，抬头看去，再要开口，对上还站在宋婉身边的宋婷的瞪视，立时又瘪了气，哼哼着，委实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宋娟没想到宋婉这样不饶人，见宋妍好歹没再继续跟着互怼下去，事态也算是就此平息了，她就又做了圆场的和事佬，笑得无奈：“六妹妹这般脾性，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吃亏。”

掐尖儿好强的宋妍固然不被宋婉所喜欢，没谁总愿意被她怼回来，但宋娟这种“老好人”，也着实是让宋婉更加不喜，就好像那种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的人，她脚下的泥巴都没甩干净，就开始笑着安慰你说别怕身上有泥点。

“人嘛，正常点儿，哪个喜欢吃亏呢？四姐姐难道喜欢吃亏吗？”

宋婉故意做出一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四姐姐”的惊讶状，好像自己窥破了什么真相似的，宋娟的笑脸都僵了，她为什么要喜欢吃亏？

宋娟生母李姨娘是个惯会搜刮女儿贴补娘家的扶弟魔，宋娟平日里在这位生母手上没少吃亏，尤其是小时候，真的是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都留不住，直到现在，也没完全摆脱对方的盘剥，听到这话，真是扎心一样。

见宋娟脸色不好看，宋婉爽了，对，就是这样，别装得好像很大度的样子，原谅不原谅，是你说了算吗？生气不生气，你管得着吗？

许是骨子里就对那种上下权威没什么敬畏，宋婉对宋娟这位四姐姐的尊敬可真的是不太多，都是同辈，哪怕差了几岁，分了姐妹，也不至于她就要事事恭顺，对其俯首帖耳吧。

对方想要树立“姐姐权威”，她这里还想要奋斗一个“妹妹自由”呐！

宋婷有的时候是极敏锐的，她没看出来为什么宋娟不高兴，但觉得宋婉那话也不好，悄悄扯了扯宋婉的衣袖，让她不要再说了。

宋婉本就没准备继续，姐妹之间扯头花是扯头花，真要分生死，是不是有点儿大病，真把对方惹得掉了金豆豆，难道她这里能发财不成？

她笑着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进去吧，别让先生等了。”

一日冷似一日，过年还要放假，这女学的课程可没几日了，要好好表现一下才是。

“嗯。”宋娟大约是习惯使然，先应了，然后转身进去，宋妍紧跟着也进去了，都没给宋婉一个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