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暇回答问题果断干脆,但这个答案着实是让宋婉不满意,“挺好”还有旁的小沙弥欺负你吗?
“那天打你的小沙弥很厉害吗?”
“嗯,挺厉害。”
面上全无仇恨,林无暇好像是在谈论天气如何似的,回答地云淡风轻,仿佛与己无关。
“他为何那般白胖,看着跟你们都不一样。”
宋婉疯狂暗示,可是对方有什么背景,若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只管说啊,我肯定帮忙,就算是帮不上,也要为你烦忧一下,展现一二关心之意。
林无暇的回答朴实无华:“他吃得多,长得好。”
这……这……这让人怎么继续往下说?贴贴贴贴不动了!
第144章第144章:三周目
林无暇这人有一点好,诚实,对自己诚实。
宋婉叫他过来,无论是念经还是聊天,都能让他从劳动之中脱离出来,度过一个相对悠闲的一天,让身体获得更好的休息,他就会很诚实地愿意前往,哪怕要回答一些无聊的问题。
第一天的时候,还处在尬聊的状态,宋婉觉得找不出话题的时候,林无暇好像也隐约察觉了宋婉的心思未必是恶意的,会稍稍做出一些能够让人继续的回应,使话题不被落空。
第二天再次被叫来的时候,林无暇就感觉那些话题似乎更加深入了一些,却又像是……
“为什么要问这些,了解我的喜好,是为了什么?”
本来可以不挑破的,但林无暇还是挑破了,仿佛有一种瘙痒让他无法忍受疤痕的存在,即便会伴随疼痛,也必要撕掉才能见好。
林无暇的目光沉沉,他的眼白似乎较少,以至于看人的时候,一旦不做任何表情,就会有一种直勾勾盯着的感觉,甚至像是某种深渊凝视,自带某些恐怖气场。
再加上他自身的气质跟阳光活泼全然无关,多少便显得有几分阴郁,但在他不抬眼看人,与人对视的时候,这种阴郁的感觉又不是那么明显,似乎可以混杂在人群之中不被人特别关注。
这会儿他直视着宋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使人直面深渊,会有一种即将掉下去的错觉。
“因为……”
被盯着的宋婉呼吸一滞,无论多少次,对方猛然这样抬头,真的会让她有一种突然见鬼的幻视感,对方简直是天生适合鬼屋的演员,那种恐怖气氛一个对视就能传递过来,绝了。
她缓了一下,呼吸都放慢了,慢慢吐出一口气,再吸入新鲜的空气,睫毛眨动,对上林无暇的眼,她伸出手,似要触碰林无暇的脸颊,移动到他的脸侧,手指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冷意,却没有真的碰到,林无暇没有偏头躲避的动作,没有眨眼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宋婉的身上,盯着她,很是专注。
像是要被深渊吸入一样,如同面对一个巨大的黑洞,近在咫尺,无可抗拒。
“因为、很好奇啊!”
宋婉忽而笑了,同时放下了只差一毫米就要触碰到林无暇脸颊的手,她的笑容温暖,没有任何的阴霾,诚实得让人愣怔。
林无暇就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答案,眼皮垂下来,眼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思绪,让那黑沉沉的视线被暂时切断,某种气场就此一扫而空,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有些人的秘密,仿佛生来就引人探究——不要误会,我也不是要探究你的什么秘密,只是注意到了你,然后就觉得好奇,就想要接近,就想要多了解一些,如果你有什么不愿意对我说的,也可以不说,最好不要欺骗我,因为我对你没有恶意,不想被欺骗伤害感情……”
宋婉的目光从林无暇身上移转到窗外,今天有雨,春日的毛毛雨,若雾似幻,很美,与这份美丽相比,湿冷的空气都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院子之中原来种植着一些花卉,并不是多么名贵的那种,像是自然生长的野花,因为长得太过旺盛了,也有了健壮的植株,以及繁茂的花朵,在青瓦白墙之下,格外娇艳动人。
寺庙之中,这般生机勃勃的花朵,倒像是冲淡了些许清修之气,多了些世俗红尘混入其中,有几分混搭出来的矛盾感。
“你说,最初建庙的时候,这些花就在吗?还是后来栽种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林无暇的思绪,林无暇抬眼看向发问的宋婉,目光之中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他早就发现了,宋婉的注意力很难长久地集中在什么地方,念经的时候是这样,问问题的时候也是这样,前一个问题可能还是“你几岁了”,后一个问题可能就变成了“你吃饭了吗?”
两个问题几乎全然没有关系,难道吃饭与否会影响年龄吗?
林无暇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连贯的思绪总是因为这样的问题而产生断点,像是不得不被动卷入有关另一个问题的思考一样,那般迫不及待,应不暇接。
他是很能适应环境的,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了这般跳跃性的思维变化,于是此刻听到宋婉这仿佛跟之前的话题全然无关的问题,也没有露出什么诧异之类的表情,只因为之前的问题是自己关注的,就此断掉了,略有几分无奈。
“应该是后来在这里居住的师兄们栽种的吧,曾有一位师兄就很喜欢将外头的花移栽进来。”
林无暇在回答这个问题,回答的时候,目光也不由得看向了窗外,毛毛细雨,不必担忧入到窗内,湿了床榻家具,这般开着门窗,微风携带雨丝入内,还未曾湿润纸张,就成了呼吸之间的泥土芬芳。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喜欢移栽花木?”
宋婉忽而转过头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