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重病臥榻。
照料花圃的炼气士,阵法师,便也越来越少,这座花圃也越来越小————
若干年前。
这座巨大花圃,足有千亩,花团锦簇。
而今。
便只剩不到百亩。
九成以上的花儿,被清出了花圃。
今夜乾州有雪。
寒风呼啸,吹入凉亭。
一位披著宽鬆明黄布衫的老者,坐在轮椅上,面朝花圃,昏昏欲睡。
他已经很老了。
头髮花白,眉须也被风雪染成了淡淡的白色。
但————
老人身上还是残留著淡淡的威压,那是属於“至高者”的权威。
或许是因为这份威严太过凌厉。
又或许是有更加权威的高位者放出了话。
凉亭方圆百丈,无人靠近————
风雪吹拂,显得极为淒凉。
老人面前是一片鲜红如海的牡丹,风雪飘落,炼气士不知为何停了大阵,这片红海便也罩上了淡淡的白色。看上去並不艷丽,相反显得有些悲哀,毫无花团锦簇的美感,只剩孤独和冷清。
“天凉了,要记得加衣啊————”
这份冷清最终被一道温和的嘆息声打破。
一道雪白身影。
不知何时,出现在凉亭中。
他卸下肩头雪白大氅,替闔目睡去的老者披上————或许是因为太困太疲倦,又或许是因为太老,老者面朝著雪白花海,早就已经睡去。
这番嘆息並未被其听见。
但却迎来了一道冷漠无情的回应。
“放心好了,他冻不死。”
凉亭连接著花圃长廊,此刻长廊尽头,出现了一道尽著黑衫的高挑身影。
黑与白,两道顏色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肩头皆沾染著风雪,二人面色皆残留著余霜。
恰好赶路而来。
恰好此刻碰面。
“兄长————”
卸去雪白大氅的年轻男人缓缓转身,看著长廊尽头的黑衣身影,挤出了一道笑容,发自內心地感慨说道。
“许久不见。”
"
太子从郊外府邸赶回皇城,並未催动阵符。
为的,就是这场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