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昶眼神变得柔和,扯松了领带。
原来她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原来她会认真地看他的消息,甚至还想过要回复。
她是不是也看到他的改变?
上了车,温岁昶向杨钊确认:“定好回国的机票了吗?”
“订好了,您放心。”
轿车行驶在夜色中,杨钊看向后视镜,又忍不住开口,“温总,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为了能空出下周的行程,这段时间温总的行程安排得实在太密集,工作强度大得惊人,说起来,温总确实是个好老板,担心他身体吃不消,还招多了一位助理。
他大概能猜到,温总回国应该是和程小姐有关。
果然下一秒,温总深邃的眼睛漾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嗯,我想陪她一起过生日。”
他昨天在微信上告诉了她,她没有拒绝。
当然,也没有同意。
但她已经看到了,所以他更不能失约。
他说过,不会再做让她失望的事。
*
温岁昶在飞机上写了一封信。
信很长,长到舷窗外的景色换了又换,长到他的笔尖跨过了六个时区,从异国他乡再到北城。
机舱内很安静,灯光昏暗,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潮湿的雨季,那青涩的、湿漉漉的、不敢靠近的心情,他好像又经历了一遍。
落笔的每一个字句,他都格外谨慎、反复斟酌,他记得周叙珩是个作家,那奇怪的胜负欲在不断滋长,他忍不住和那个人比较,他承认他一直是个自负的人,在程颜眼中,他希望他所有的特质都是最好的。
他渴望得到她的肯定,不管是才华、外表、手腕还是工作能力。
除了善良。
因为,他确实不是个善良的人,他很清楚这一点。
下飞机前,他把这封信放进了大衣的口袋。
程颜是在生日宴会途中被张姨喊出来的。
张姨只说有人找她,却没说这个人是温岁昶。
下楼时,她的脚步变得轻快,到了庭院,她一路小跑,夜晚的风将飘动的裙摆吹起,层层褶皱像天边正在翻涌的云。
她想,这个人会不会是周叙珩。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会不会突然出现。他以前答应过她,要陪她过今年的生日的。
他向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哪怕是作为朋友,只要他出现了,她也会很高兴。
可是,她看到的是温岁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