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豫一见便皱起了眉头,万万没想到了此地还有俚僚出没。
他命人将这老妇唤醒,对方甫一睁开眼,见庐内灯火通明,诸将士围成一圈盯着她,又差点昏死过去。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地?附近有没有其他人?”丘豫沉声道。
那老妇缩成一团,伏在地上抖若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
孟元策也喝问了几句,见对方毫无反应,顿时有些不耐烦,道:“她不会听不懂汉话吧罢?”
这话说得有道理,众人顿时泄了气。成之染道:“诸位将军在此,她会害怕的。不如让我来问问。”
丘豫略一沉吟,道:“何必与她费这些口舌?我军只停留一晚,明早便离开。这老妇也是个累赘,摸黑扔到水里去,也免得麻烦!”
他话音刚落,便有军士上前拉扯那老妇。老妇发疯般挣扎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成之染,嘴里发出凄厉的嚎叫。
她这番模样让成之染吓了一大跳,求情的话到了嘴边竟有些犹疑。眼看老妇被拖拽到甲板上,她忍不住道:“丘将军,这——”
丘豫摆摆手,似乎并不想跟她说话。
孟元策看向徐崇朝:“徐参军,人是你带回来的,你看……”
徐崇朝向他一礼,便大步往门外走去。成之染连忙跟上,只见那老妇已被逼到船头,正含混不清地叫嚷着什么。
二人来到近前,那两名军士便退到一旁。成之染心有余悸,却依稀听老妇蹦出几个字,隐隐约约像汉话。
只听得刺啦一声,徐崇朝缓缓拔出了刀。
那老妇吓得面无血色,一句话也不说了。
成之染连忙按下刀柄,向那老妇和颜悦色道:“老人家,我等并无恶意。只是你出现得巧,屋里将军们都以为是细作呢。细作,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老妇木然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你腿上有伤,再拖下去会落下病根。我等不过是问一问,若没什么事,便为你疗伤,送你回岸上。”
成之染示意徐崇朝收刀,又挤出一丝笑容,劝那老妇道:“外头有风,到屋里说话?”
那老妇不语,旁边军士来拉她,她也不再抵抗。
成之染将她带到舱室里,命人送来点吃的。
那老妇迟疑地望了一眼,又低头盯着足尖。
“老人家,你听得懂汉话,难道是汉人么?”成之染问道。
那老妇扯着袖口,半晌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见成之染没听清,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腔调很奇怪,与金陵官话相去甚远。徐崇朝细细辨别一番,道:“她说曾经在县中住过。”
“在县中住过?”成之染诧异,“那为何到了这里?”
————
丘豫坐在灯下,眉头一刻不曾松开。孟元策从门外进来,道:“丘将军,徐参军那边已询问多时了。”
“他愿意问尽管问便是,”丘豫似有些疲惫,“山中草莽,不足为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为上,免得出了差池。”
丘豫不由得看他一眼:“孟将军因何如此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