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人,怎么会有父亲,对自己的亲生骨血动情呢?
简直人面兽心猪狗不如,他不知该如何以这副可憎面目面对她。
他怕。
怕情难自抑,怕克制不住,怕造下无可挽回的罪孽,更怕伤害她。
白露过后,谨宝即将及笄,陈娴带她月下散步。
两人聊起她的婚事,陈娴问道:“这半年府上客人多,大多因你而来。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终生大事,还是要你自己情愿,你可有钟意之选?”
崔谨摇头,她都没几个熟识的适龄公子,谈何钟意。
她未想过此事,长大了便一定要出嫁么?去一处陌生所在,对着一群陌生人。
她早想摒弃红尘俗世、入道修行,可爹爹不同意。
她当然会听爹爹的话,更何况她根本舍不得爹爹。
爹爹不让她做道士修行,她就不当道士,可若是爹爹想让她嫁人呢?
谨宝蹙起眉毛,那她也不嫁!
她对继母说:“我不想嫁人成亲。”
陈娴笑道:“怎么会不想成亲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道伦理。你现在还小,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地相看,保准挑一个你满意的。”
然后便向崔谨说起与她合适的几家公子,还分别谈了自己的看法,一一做了点评,尤其注重品行学问。
谨宝只是听着,礼貌应和。
“裴侍中有个小孙子,年龄容貌性情与你正相配,可惜了,裴侍中在朝堂上好像与你父亲颇为不和。”
陈娴说完,促狭掩唇而笑。
岂止不和,裴愿不止一次公开贬低崔授,说他只是个黄口小儿,哪懂什么国事?
偏这黄口小儿跋扈嚣张、手段了得,打压得裴愿在朝上抬不起头,便对崔授更没好脸色,成见愈深。
“裴家公子,想必爹爹不会喜欢,我们还是换一个?”
好巧不巧,她们这两句对话恰被远远看着宝贝的崔授听了去。
荒唐!
什么叫想必他不会喜欢,所以换一个,难道他喜欢的年轻人,她便要嫁么?
可恶的小东西,如此不挑不拣。
崔授嫉妒得面目全非,迫切的焦虑焚灼得他扭曲不定。
他携带凉风出现,冷脸堵住去路。
“你要嫁给谁?”声音恼怒,很明显地在无理取闹。
谨宝愣住,她没想嫁给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