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要保护珝歌,因为他要珝歌的命留下来,可他什么都没做。依然是任清音替他扛下了一切。
与母亲的阵法对峙,为她接续筋脉,就算是他与老二对他心有敌意,他依然在尽着兄长的责任。
任清音努力的抬起眼皮,看着任墨予的动作,那双蓝色的眼眸底,满是心疼和慌张,他想要抬手,奈何胳膊实在沉重,只是低声道:「傻瓜,没事。」
任墨予吸了吸鼻子,不说话,但表情也并未好转。
任清音忍耐着内腑的剧痛,再度飘出一句,「与你无关。」
他知道任墨予在想什么,但是真的与任墨予无关,一切都是他的心甘情愿。这是他的债,债大了就是劫。
「别说了。」任墨予的声音带了几分嘶哑,「我送你回房调息,给你渡气。」
「不用。」任清音闭上眼睛缓缓地呼吸着,从他呼吸间就能看出,他在忍着巨大的疼痛,「你守着,让老二给我渡气就行。」
「嗯。」不明就里的任墨予,转头看向莫言,声音带着几分无助,「二哥……」
莫言伸手,半是搀扶半是抱,将任清音扶出了屋子。走到门前,却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任墨予,「你别打扰她,在门口守着就行。」
任墨予听话,乖乖地出门守着,在他的想法里,这是二哥怕他太跳脱影响珝歌调息,却忽略了莫言阴沉的面容。就算他没有忽略,也至多以为二哥是在担心任清音。
莫言带着任清音回屋,将他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还凝结着火气没有爆发,但放下任清音的时候,依然是仔细而小心。
任清音轻轻吐出一口气,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内腑便是震闷的疼痛,「老二,替我拿件衣服来。」
他喜洁,这满是血污的衣衫在身上,他有些受不了。
莫言也不说话,取了件衣衫放在他身边,伸手便将任清音身上的衣衫解开,任清音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阻拦,手到半空就收到了莫言冷冽的眼神,便又无力地落了回去。
莫言解开他的衣衫,掌心贴上他的胸口,缓缓地为他渡气。暖暖的气息进入身体内,受创的内腑终于好受些了。
「你至少三个月不能动真气。」莫言低声开口。
「嗯。」任清音也不反驳,应了声。
莫言抬起眼眸,盯着他的脸,「何苦呢?」
他的话没头没尾,任清音却懂。他扯了扯嘴角,「还债。」
莫言冷笑了声:「用命还?」
哪里是还债,分明是自虐。
任清音低头看着莫言贴在自己胸膛上的掌心,复又看向他平静的神色,「果然,你什么都知道了。」
那日莫言不用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就了然了,自己这个二弟终究是看穿了。
「上次你不让小六给你渡气。」莫言慢慢地开口,「让我给你把脉,但是我看到你手上没有『心神锁』了。」
那是夜爹爹为他特意打造的,若非情动应劫,「心神锁」没有人可以打开,从那一刻起,莫言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任清音苦笑,聪明如他,竟也蠢笨如斯。
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淡淡的,「放心,我的决定不改,我还是要回去,所以不必为我有什么迟疑,我只是应个劫。」
莫言的眉头一皱,「决定了?」
「一直未改。」任清音轻声回应,「所以,不必让小六知道。」
「何苦?」
「你与他,注定是舍不下了,母亲那边得有所交代,该有人回去。」
「不必为了我们有所牺牲。」莫言神色复杂,「母亲也不愿意看到你背负太多。」
「不完全为了你们,也为了我自己。」任清音的声音很平静,「我这么多年的想法,不会轻易为谁改变。我有我的骄傲,我有我的坚持。」
是的,他任清音有他的骄傲,若是轻易被改变,那就不是任清音了。他的决定里也有他对自己人生的坚持。
一个心性坚定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人生的目标,纵然动情,情爱也不会是他人生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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