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得不可开交间,原本一边倒的声讨,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甚至有不少刚进来的观众,听完龚永康声泪俱下的陈述,真的信了他的鬼话,反过来开始质疑苏铭滥用职权、殴打官员。
刘婷婷举着摄像机,指尖都攥白了。
她看着龚永康那张青肿却满是“诚恳”的脸,听着那些颠倒黑白的鬼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要不是还在直播,要不是得保持官方中立,她恨不得当场戳穿这个骗子。
车白桃扶着设备,眉头也紧紧皱着,低声对刘婷婷说:“别慌,假的真不了。他说得越多,看似完美,但漏洞反而越多。”
苏铭站在不远处,全程冷眼旁观,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种擅长表演的贪官了,眼泪、自责、以退为进,都是惯用的把戏。
死人不会说话,把所有锅都甩给李大硕和已经死掉的毛子,死无对证,再把自己包装成两难的好人,这算盘打得,隔着几百米他都能听见。
罗连长气得牙痒痒,拳头攥得咯咯响,低声骂道:“真他妈能编!怎么不去演戏!”
而随着龚永康话音落下,旁边被士兵按着的周明辉也恢复了精神了。
他见龚永康一套说辞下来,现场气氛明显松动,连巡视组组长都语气和善,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猛地挣了挣被反扣的胳膊,也不顾士兵的呵斥,扯着嗓子就喊:“赵组长!我有话说!我是现场执行的巡特警大队队长周明辉!我能作证!龚局长说的全是真的!”
士兵转头看向苏铭,等着他的指令。
苏铭微微颔首,示意松手。
他倒要看看,这伙人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周明辉一得到自由,立刻踉跄着冲到扩音喇叭跟前,脸上也带着几处擦伤,警服歪歪扭扭,看着比龚永康还狼狈几分。
他先对着喇叭方向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声音又急又亮,带着十足的“委屈”:
“赵组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今天早上李大硕带着两个人,假装是王阳阳的远房亲戚,骗开了酒店房间门。我们三个弟兄没防备,被他们一闷棍一个,全打晕过去了!不仅把人劫走了,还把枪抢了!”
他说着,还特意指了指一旁四脚朝天的朗逸,像是在印证自己的话:“您看!那个前排副驾驶的死者手中,现在还攥着我们被抢的警枪!”
“龚局长接到消息,脸都白了,亲自带队追了一路!一路上反复叮嘱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开枪,不能伤到孩子。”周明辉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喇叭上,“到高速口的时候,李大硕看见我们设卡,直接就疯了,调转方向就还要往国道上冲!”
“龚局长当时是真没办法了,眼看车都要冲出去了,才咬着牙下令撞车。那也是没办法啊!总不能让他带着枪冲进车流,撞死更多无辜的老百姓吧?”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怨毒地瞥了苏铭一眼,声音陡然拔高: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名叫苏铭的同志突然撞断高速拦车杆,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无论怎么解释,他根本不听,抬手就打人!
还调动军队把我们都围了,说我们是汉奸说我们叛国!
赵组长,我们就是普通民警,兢兢业业干活,怎么就成汉奸了?这帽子扣下来,我们担当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