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这声音听着刚硬得很,怎么不像是来和稀泥的?
可转念一想吕家盘根错节的势力,他又很快安下心来。
官场上的人,说话都这个调子,看着严肃威严,真到了实处,还不是人情世故说了算。
赵安国再铁面,还能跟吕家对着干不成?
苏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虽然看不惯眼前这两人的丑态,但赵组长的指令不能耽误。
他冷冷地扫了李利和龚永康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吓得龚永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罗连长,拿车载扩音喇叭过来。”苏铭沉声喊道。
“是!”
罗连长立刻从装甲车里取来大功率扩音喇叭,快步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苏铭的手机接在喇叭接口上,快速调试好音量。
几乎是瞬间,整个高速口都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群众屏住了呼吸,踮着脚尖往这边望;士兵们持枪肃立,身姿站得更直;李利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淡笑,眼神里满是倨傲。
龚永康也撑着胳膊半坐起来,一脸期待,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苏铭被撤职查办的消息。
直播间的弹幕骤然稀了下来,数百万观众盯着屏幕里那个黑色的扩音喇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有人屏住了呼吸连茶水都忘了喝,评论区里刷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千万别官官相护啊……”
而比普通百姓更紧张的,是散落在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万千J人。
这一刻,从白雪皑皑的高原哨所到暴雨倾盆的南国边陲,从黄沙漫天的戈壁靶场到波涛翻涌的东海岛礁,从幽深寂静的深海潜艇到肃穆安静的J总医院。
无数双穿着J装的手攥紧了手机,无数双熬过寒冬、扛过酷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方小小的屏幕。
喀喇昆仑,神仙湾边防连。
宿舍里的暖气并不足,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一百零二个官兵挤在两间活动室里,围着墙上的大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老班长张建国冻得开裂的手指紧紧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在这里守了十八年,见过战友倒在巡逻路上,见过新兵因为高原反应连夜被送下山,他从来没怕过,也从来没后悔过。
可此刻,看着屏幕里被撞得稀烂的轿车、碎成木片散落满地的牌匾,听着扩音喇叭里即将传出的巡视组声音,这个铁打一样的汉子,手心竟全是汗。
他身边的新兵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小声问:“班长,你说……巡视组会给王班长公道吗?”
张建国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他心里在问自己,也在问屏幕那头看不见的首长——我们在这儿拿命守着国门,要是家里人受了委屈都讨不回公道,我们守的到底是什么?
王鸿哲当年不惧死牺牲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十几年后会落得这般下场?
南方某边防团,暴雨还在倾盆而下。
战士们挤在临时搭建的防汛帐篷里,浑身都还沾着泥水,裤腿卷到膝盖,脚上的胶鞋沾满了黄泥。
刚从大堤上换下来,他们连擦脸的功夫都没有,就围在一部手机旁边,凑着脑袋看直播。
雨水顺着帐篷边缘往下淌,噼里啪啦砸在篷布上,盖过了远处的江水声,却盖不住手机里传出来的动静。
有人脸上的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流,自己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