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托斯笑了:“里长,南美乱,习惯了。不带枪睡不着觉。”
“南美为什么乱?”
桑托斯的笑容没了。
“因为有土匪。有强盗。有杀人犯。”
“谁是土匪?谁是强盗?谁是杀人犯?是那些抢农民地的地主,是那些开工厂不给工人发工资的老板,是那些收了钱不办事的贪官。你带的枪,是对准他们的,还是对准老百姓的?”
桑托斯没有说话。
魏昶君转过身,对李满囤说:“走吧。”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陈嘉庚、尼罗、杜勒斯、桑托斯站成一排,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准备了那么久的欢迎仪式,那么多的话,那么多的套路,全被魏昶君几句话给拆了。他们想给魏昶君一个下马威,结果被魏昶君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码头上,那些随从、保镖、秘书、医生、记者,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还是那么霸道。”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魏昶君住进了狮城的国宾馆。
说是国宾馆,其实是复社的总部大楼,最高的一层,最好的房间。陈嘉庚特意让人重新装修了,换了新地毯,新窗帘,新床单,连马桶都是新换的。他想让魏昶君住得舒服,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怕。怕魏昶君挑毛病,怕魏昶君不满意,怕魏昶君借着不满意的由头发难。
魏昶君进了房间,看了看,只说了一句话:“把地毯撤了,我不习惯。换水泥地。”
陈嘉庚赶紧让人撤了地毯。
魏昶君又说:“窗帘也撤了,太厚,不透风。换布帘子,简单的那种。”
窗帘也撤了。
“床单换白的,这种花里胡哨的,我看着眼晕。”
床单也换了。
陈嘉庚忙前忙后,满头大汗,像个小跑堂的。
李满囤看在眼里,心里想笑,可他忍住了。
安顿下来之后,魏昶君让李满囤把顾部长叫来。
顾部长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里长,这是明天的会议议程。各方已经初步同意了。上午是开幕式,各方代表发言。下午是分组讨论,主要讨论三个议题:军事统一、行政统一、经济统一,晚上是宴会。”
魏昶君翻了翻,合上了。
“顾部长,你觉得,他们会同意统一吗?”
顾部长想了想:“不会至少不会全部同意,复社会同意经济统一,因为他们的经济离不开民权中枢的市场。可他们不会同意军事统一,因为他们的军队是他们的命根子。
民会会同意行政统一,因为他们的行政体系本来就不健全,可他们不会同意经济统一,因为他们的资本家不想被民权中枢管。北美和南美,他们什么都不会同意。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谈判的。”
魏昶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们不是来谈判的。可我们也不是来谈判的。我们是来通知的。通知他们,统一是必须的,不是选择。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得统一。同意,就和平统一。不同意,就战争统一,没有第三条路。”
顾部长犹豫了一下:“里长,真要打?我们的军队虽然多,可分散在全球。复社和民会加起来,有一百多万军队。打起来,老百姓受苦。”
“不会打。他们不敢打。因为他们知道,打起来,输的一定是他们。不是因为我魏昶君能打,是因为老百姓站在我这边。
南洋的老百姓,印度的老百姓,北美南美的老百姓,他们不想打仗,可他们更不想跪下。复社和民会要打,就是逼老百姓站起来。老百姓站起来了,他们还怎么打?”
当天晚上,狮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一个消息:魏昶君来了。
老百姓互相转告,像过年一样。有的人自发地走上街头,举着红旗,喊着口号:“里长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