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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从铁门县出来,魏昶君又去了河口市。
河口市是大市,几十万人,红袍美地最重要的港口,这里的选举比县里复杂得多,要选市长、市议员、区代表,一层一层的,程序繁琐,可老百姓热情高得很。
魏昶君到的时候,市里的选举已经结束了,新的市长叫林海生,以前是码头工人,四十多岁,膀大腰圆,手掌全是老茧。
他站在市政府门口迎接魏昶君,穿了一身新衣服,可怎么穿都不对劲,袖子长了一截,裤子短了一截,看起来滑稽。
魏昶君没笑,握着他的手:“袖子长了,回头找个裁缝改改。”
林海生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借的。我自己的衣服太破了,怕给您丢人。”
“丢什么人?你是码头工人,穿工人的衣服不丢人。穿借来的衣服才丢人。”
林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里长说得对。明天我就穿自己的衣服上班。”
进了市政府,林海生汇报工作。
他说话不利索,时不时卡壳,可每件事都说得实在:市里有多少工人,多少农民,多少学生。哪个工厂复工了,哪个工厂还关着。
哪个学校开学了,哪个学校还缺老师。哪个区的老百姓吃不上饭,哪个区的房子塌了没人修。
他说了整整一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可没有一句假大空的话。
魏昶君听完,问了一句:“最难的事是什么?”
林海生想都没想:“住码头上那些工人,住的都是棚子,漏雨漏风,冬天冻死人。我想给他们盖房子,可没钱。上级说等一等,可老百姓等不了。里长,您说怎么办?”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那些低矮的棚户区。
“林海生,你知道我当年在琅琊造反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不知道。”
“最怕老百姓说等不了,他们说等不了,就是真的等不了了。你给他们画饼,他们不吃。你得给他们真的饼,哪怕小一点,哪怕只有一半。
房子盖不了整栋,就先盖半栋。盖不了半栋,就先修修屋顶,别让雨淋着,别让风吹着。老百姓不傻,他们看见你干了,他们就愿意等。”
林海生点点头:“我明天就带人去修屋顶。”
“不是明天,是今天,太阳还没落山,你今天还能干一个时辰的活。一个时辰,能修三个屋顶。三个屋顶,三家人今天晚上就能睡个暖和觉。”
林海生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跑回来,敬了个礼:“里长,我去了。”
魏昶君摆摆手。
林海生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擂鼓。
李满囤在旁边小声说:“里长,您对他也太严了。他刚当上市长没几天,好多事不清楚。”
“不清楚就学,老百姓没时间等他学会。他在学的时候,老百姓在挨冻。所以他不许学,他得干。干着干着就学会了。”
李满囤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