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城东侧,灼园。
与阜园和五华山上的平西王府类似,此地原本也是前明贵族居住的宅院。
原本精致奢华的亭台楼阁,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令人皱眉的焦糊味。
火势渐歇,袅袅浓烟缭绕着园林上方。
周围乱糟糟的,尽是清廷及吴三桂手下的士兵,皆脸上黑黑的,甚是狼狈。
就在此时,门前的大道上传来一阵呼喊声:“平西亲王到~~”
听见动静,在场的文武官吏皆纷纷上前参拜。
几个护送建宁公主来西南,奉命此次公主下嫁事宜的礼部大臣也赶忙上去见礼。
但见吴三桂面无表情,深邃且锐利的视线扫过来。
面对这位名震天下的异姓王,沙场宿将,康乾手下的那群礼部官吏顿时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吴三桂并未发作。
只是淡淡的询问吴应麒在何处。
听闻正在别院交由大夫医治,这位西南的主宰大步朝对方所在的院子走去。
刚迈步进屋,便嗅见了浓郁的血腥味。
吴应麒此刻正躺在床上,身上多处负伤,虽然已经敷药包扎,可整个人脸色惨白,气血有亏,看起来近乎是奄奄一息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子。
吴应熊如今已然死了,这吴应麒便是他新立的世子。
吴三桂又惊又怒,听闻建宁公主刺伤了自家孩儿,在送走东方青一行人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
还来不及询问吴应麒伤势。
远处便传来建宁的哭声和叫骂声。
吴三桂面色一沉,颤抖着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沉声骂道:“这泼辣凶蛮的贱妇,安敢欺我平西王府至此!”
与他随行的李本深、郭壮图众总兵齐齐色变。
跟随吴三桂这么多年,身为他的心腹,又岂能不知自家王爷每次摸鼻子就是想杀人。
寻常人杀就杀了,可这建宁公主毕竟是康乾皇帝的皇妹,对方刺伤吴应麒固然可恨,可若是此刻杀了建宁,便彻底坐实了造反的行径,毕竟在法理上,建宁公主是主子,平西王府是奴才。
李本深算是吴应麒一派,稍加思忖,便阴恻恻道:“王爷若真下定决心,末将现在就可以将这贱妇连同康乾的那些狗腿子尽数杀了。”
话音刚落,郭壮图便忙不迭的抬手阻拦,蹙眉道:“当务之急,还是稳住应麒公子的伤势要紧,断不能意气用事。”
建宁公主说白了,不过是个臭脾气,刁蛮任性的贱人。
要杀她易如反掌,只不过眼下形势波澜诡谲,绝非动手良机。
“父。。。王。。。”
吴应麒忍着剧痛开口,此刻眼眶泛红,尽是恨意:“是那贱人。。。自己放的火,火势蔓延之后,孩儿听她喊叫,进去救她,结果她上来便刺,若非孩儿平日里学了些功夫,必命丧这毒妇之手。。。她,仗着康乾撑腰,对孩儿这王府世子动手,下一步是不是要对父王您下手了?孩儿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吴三桂脸色阴晴不定。
根据他与李本深等人的商议结果,已经定下了先挑起康乾与陈钰的矛盾,叫他们狗咬狗。
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吞并南境永定城沿线的兵马,占据绝对主动。
如今若是为了给吴应麒复仇,先杀建宁而横生波折,倒是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