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前辈有所不知,城主府发下的图纸就是如此死板。”
年轻学徒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咬着牙说道。
“玄兵城规矩森严,严阔城主用杀戮大道压阵,谁敢私自修改太初神朝的制式阵纹,一旦查出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严阔用杀戮大道来管炼器,本身就是个笑话。”
刘明把手里的矿渣捏成粉末随风散去,“杀戮能用来立威,却炼不出好剑,他把你们逼到死路上,无非是想用你们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怨气和绝望来喂养他的大道。”
老陈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更加惨白,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想去捂住学徒的嘴,同时也对刘明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感到极度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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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玄兵城议论城主的大道,那是真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不过没关系。”
刘明没有理会老陈的恐慌,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暗金色阵盘放在主控台上。
“把这个接驳到你们的总控枢纽上,以后按图纸炼器遇到冲突的时候,它会自动在内部构建一套屏蔽阵法,进行能量回收循环。”
“交货的时候那些兵器表面看起来,依然是太初神朝的制式标准。”
“但你们的炼制时间和资源损耗会降低六成。”
刘明看着老陈那双充满疑惑与渴望交织的眼睛,“把省下来的资源用来提升你们自己的修为,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老陈颤抖着双手把阵盘捧起来。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青衫男子,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小阵盘内部,蕴含的那种能救全坊性命的生机。
对于一群随时会被扔进熔炉的底层人来说,能够活下去的诱惑足以让他们践踏玄兵城的一切禁令。
“前辈大恩,老朽就算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老陈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不用粉身碎骨。”
刘明转身向工坊外走去,头也没回地留下一句话。
“去找玄兵城其他那些交不上货的炼器坊,把这阵盘复制借给他们用,告诉他们这是能在严阔刀口下活命的唯一途径。”
等刘明走出街道很远,苏若在战术网络里调出了一份不断扩张的辐射模型。
“天帝,火云坊已经开始连夜向周边十二家,陷入绝境的炼器坊派送阵盘拓本了。”
“这种涉及到生死存亡的自救行动的传播速度,远超我们在丰渊城的商业渗透。”
刘明走在被火光映红的暗巷里,感受着那些刚刚接入轮回闭环的炼器坊,传来的极其鲜活的法则活跃度。
那是人在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时,爆发出最纯粹的求生意志,这种意志化作养料,顺着无形的轮回脉络源源不断地汇入他道源中期的进度条里。
……
进度条数字正在稳步跳动,距离破关的临界点越来越近。
玄兵城的内城中心悬浮着一座由纯黑玄铁浇筑而成的巨大堡垒,这里就是严阔城主的府邸。
堡垒周围环绕着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那些煞气全都是在严阔的高压统治下惨死的修者怨念所化。
此时堡垒深处的血池大殿内,严阔赤裸着上半身盘坐在翻滚的血水中央。
他长相粗犷,身上布满了各种狰狞的道伤痕迹,那些都是他当年在边境厮杀留下的烙印。
他主修杀戮大道,认为世间万物皆可通过斩断与毁灭来获取力量。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严阔睁开眼睛,血池里的液体随着他的咆哮剧烈翻腾起来。
他看向大殿下方跪着的几名城防司统领,那种道君巅峰的杀戮威压,让几名界主级统领骨头发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个月下城区的兵器产量居然超额完成了三成,而且没有任何一家炼器坊出现炸炉伤亡事故,这怎么可能。”
严阔从血池中站起身,带起大片黏稠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