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大亮,东边的山头只露出一线鱼肚白,李乘风就已经起身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家值夜的弟子还睁着眼,看见家主出来,赶紧躬身行礼。
李乘风摆了摆手,低声吩咐:
“去叫醒大伙,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
几名长老睡眼惺忪地从中铺出来,心里纳闷,却也不好问什么。
赵无咎一边系腰带一边凑过来,小声问道:
“家主,天还没全亮呢,怎么这般急?”
李乘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人怕出名猪怕壮,早点走省事。”
这话倒是不假。
小栾山的风家,如今在风族域内想不出名都难。
打下郭家,压服牛家,地盘翻了几番,风乘屹这三个字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得。
李乘风不是怕出名,是嫌麻烦。
昨夜的事,就是个明证。
昨天傍晚,李乘风带着队伍住进这家客栈,特意选了中铺,就是不想跟人争上房,多生事端。
可刚安顿下来没多久,梁家和赵家的两位家主就联袂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端着礼盒的弟子,满脸堆笑,客客气气。
“今日得见风家主,未曾远迎,实在罪过。”
梁家主四十来岁,说话滴水不漏。
赵家主则更直接一些,一进门就连声道:
“上房已经给风家主腾出来两间,您看是现在搬上去,还是让伙计把行李送上去?”
李乘风心里明白,梁家和赵家各让出一间上房,既给了他面子,又显得不卑不亢——毕竟两家家主自己还住着剩下的上房,不算丢份。
这种分寸感,倒让李乘风高看了他们一眼。
李乘风笑着与两位家主寒暄了一阵,无非是“久仰”“幸会”“改日再叙”之类的场面话。
说完,李乘风便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天色已晚,风某也困了,就不折腾了。中铺睡一夜挺好,多谢二位美意。”
两位家主连声道“风家主大度”“实在是大度”,这才告辞离去。
李乘风没去上房,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猜到后半夜还会有来人。
果不其然,子时刚过,客栈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又一个三等家族的人马到了,而且不是别家,正是风家旁边的刘家。
刘家、梁家、赵家三家的人凑到一起,免不了一阵相互拜见、让房、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