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也好。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叶天删掉短信,把手机扔到一边,对苏沐雪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老婆,今晚咱们去后山约会怎么样?听说那边的月亮比较圆。”
苏沐雪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直觉告诉她,今晚,绝对不会平静。
“去就去。”苏沐雪用力按了一下他红肿的手腕,“怕你不成!”
“嘶——轻点!亲老婆啊这是!”
房间里充满了“打情骂俏”的声音,但两人的眼神,却都望向了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后山。
风起了。
墙上的挂钟指针咔哒咔哒转动,指向十一点半。
别墅里的灯火大多熄了,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几盏壁灯,散发着惨淡昏黄的光晕,像某种将死野兽的瞳孔。
叶天把玩着手里那枚狼牙令。这玩意儿通体乌黑,触感冰凉,材质似金非金,上面雕刻的狼头磨损得厉害,只剩下一对獠牙依旧狰狞,仿佛随时准备从金属里跳出来咬断谁的喉咙。
“你就打算穿这个去?”
叶天把狼牙令揣进兜里,挑起眉毛看着刚从衣帽间出来的苏沐雪。
苏沐雪换下了一贯的丝绸睡裙,套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装。这衣服选得刁钻,把她平日里藏在宽大职业装下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腿细腰,看着不像去探险,倒像是去T台走秀。
“怎么?”苏沐雪正在把那一头如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嘴里叼着发圈,声音含糊不清,“嫌我给你丢人?”
“我是怕这身衣服太显眼。”叶天吹了声口哨,目光在那双长腿上多停留了两秒,“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你穿成这样,很难让我专心对付敌人。”
“少贫嘴。”苏沐雪扎好头发,把脚上的拖鞋踢掉,换上一双轻便的登山鞋,“既然知道是鸿门宴,我不穿利索点,等着当你的累赘?”
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摸出一支银色的金属管,熟练地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叶天眼睛眯了眯。
防狼喷雾?不对,那分量和光泽,更像是袖珍电击器。
这女人,看来比想象中更有危机感。
“走吧,天哥。”苏沐雪学着刚才短信里的语气,故意喊了一声,清冷的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别让那个‘鬼’久等了。”
叶天咧嘴一笑,随手抓起桌上那瓶还没盖紧的红花油,揣进裤兜。
“走,带你去见鬼。”
……
后山就在叶家庄园的北面,平时那是禁地,据说老爷子以前经常在那里练功,后来荒废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两人避开了巡逻的保镖,像两只野猫一样溜进了后山的小径。
今晚月亮确实圆,圆得有些诡异,惨白的月光洒在林子里,把树影拉得老长,像无数只鬼手在地上抓挠。
风很大,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掩盖了脚踩在枯枝上的声音。
叶天走在前面,脚步虚浮,看着像是漫不经心,实则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有人。
从出了别墅大门开始,就有两道视线黏在他们背上。
不远不近,大概五十米。
这跟踪技术,不像是叶家的保镖,倒像是专业的。
赵雅兰的人?还是那个“鬼”安排的眼线?
“叶天。”苏沐雪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这路不对。”
“嗯?”叶天回头。
“小时候我来过这里。”苏沐雪指着左边一条被藤蔓封死的小岔路,“以前去凉亭是走那边,这条大路是后来修的,直通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