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的庆帝对此只是略微思索一番,而后並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朝鲜敢不听他的话,那简直就是太阳大西边出来了。
李青松若有所思地点头:“林大人所言极是。只是。。。。。。”他犹豫片刻,“三月海况凶险,万一。。。。。。”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李毅打断他的话,声音斩钉截铁,“况且三月之期,本就是辽国公力主之策!更何况。。。。。。”
李毅说完,又是朝庆帝深深一礼:
“陛下圣明!此计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朝鲜佯攻牵制,倭寇必首尾难顾,我军胜券在握!”
听得眾人如此议论,庆帝目光扫过眾臣,沉声再道:
“此计原是朕与辽国公共商,朕本欲求稳妥,他却言有九成胜算。”指尖轻叩案几,“唯一变数只在渡海天时,三月出兵虽险,却正可出其不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况且李爱卿所言极是,打仗之事,哪来十全十美?若事事求万全,反倒失了先机。辽国公既有此胆略,朕岂能不成全?”
“再者就是,”庆帝突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內眾臣:“朕倒要问问诸位,辽国公天下无敌。。。。。。这天下,可有人能挡得住十七岁便踏破贺兰山缺的贾天戈?可有人能敌我大军的锋芒?”
此言一出,殿內骤然寂静。眾臣心头皆是一凛,这才猛然想起——
此番统兵的可是那位收復辽东、踏平女真,执掌天下兵马的辽国公贾玌!
当今五军都督府大都督,贾天戈!
庆帝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奏摺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跡上。
他忽然想起贾玌临行前说的话:“非常之时,臣。。。。。。会行非常之事。“
殿內静得可怕。
庆帝的质问——仿佛还在樑柱间迴荡,在每位大臣的心头迴荡。
王宽捻著鬍鬚的手停了下来,那点因后勤而起的忧虑,在对那位辽国公过往辉煌战绩的回顾中,渐渐被一种“或许真能成事”的念头取代。
他不再望向窗外,而是垂首,在重新审视地图上那片遥远的海域。
李青鬆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是啊,统兵的是贾天戈!那个总能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贾天戈!
三月海况固然凶险,但出其不意,不正是这位国公最擅长的么?
他心中那份对风险的牴触,在绝对实力的威慑下悄然退让。
林如海眼中那点不明的神色也沉淀下来,化作一丝瞭然。
陛下布局深远,朝鲜为饵,天戈为刃,看似仓促的三月之期,或许正是打破僵局的雷霆一击。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李毅环视一周,见同僚们神色变幻,最终都归於沉静甚至隱隱的认同,心中大定,再次抱拳:
“陛下,辽国公既已准备万全,朝鲜策应之局亦成,三月出兵,正当其时!臣,附议!”
“臣附议!”林如海紧隨其后。
“臣。。。附议!”王宽终究放下了顾虑,躬身应道。
李青松深吸一口气,亦道:“臣附议!”
——再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