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甄应靖眼皮一跳,没吭声。
他心里也存了万分之一的念想——!
城墙上,贾玌身后的亲兵下意识想举盾。
“退后!”
贾玌一声低喝,人纹丝没动。他看都没看那片箭雨,眼睛还盯著远处叛军的大旗。箭到眼前了,他才猛地动了!
“鐺鐺鐺鐺鐺……!”
一阵让人牙酸的密集撞击声炸响!
只见贾玌单手抡起那杆沉重的马槊!
那玩意儿在他手里快得没了影,舞成了一团模糊的银光,把他整个人裹在中间!
箭射上去,火星乱迸,铁箭头被磕飞、斩断,木桿子被搅得稀碎!偶尔有几支刁钻的漏进来,撞在他那身山纹甲上,也只是发出“噗噗”的闷响,留下个白点,就掉地上了。
箭雨停了。贾玌站的那块垛口附近,地上插满了断箭烂杆。
他人还好好站著,银甲反著光,连气儿都没多喘一口。
马槊斜指著地,槊尖乾乾净净——这些箭,不配沾血。
“嘶……”
关外的叛军堆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最后那点念想也灭了,只剩下透骨的凉!
就在这死寂得让人发疯的时候——
“轰隆隆隆——!!!”
一阵比闷雷还响、大地都在抖的动静,猛地从清流关外的方向砸了过来!
——那声音,像是地底下有千军万马在狂奔!
贾玌眉头猛地一拧!
——关外!?
——那就不是叛军!
他豁然转身,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劈开关內扬起的薄尘,越过关城里还没收拾完的狼藉,死死盯向那条通向南边的山道尽头!
山道尽头,烟尘冲天!
像一条发狂的黄龙捲了过来!烟尘里,无数黑影跳跃奔腾,快得像鬼!
紧接著,一面大旗撕开烟尘,猎猎狂舞!
玄黑底子,暗金滚边,中间一个猩红刺眼的大字,在烟尘和日头下张牙舞爪——
——“贾”!
是我的旗號!
——槊甲骑!
大旗映入眼帘的那个瞬间,压在贾玌心头沉甸甸的一块重物终於轰然落地。
槊甲骑能出现在这里,只意味著一件事:
陛下他们已经安全绕过了清流关,成功突围!
这支骑兵,是来驰援他,来接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