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身。
连滚带爬地往高台侧面的矮墙跑去。
他翻下木台,脚刚踩进泥地里。
右脚踝突然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死死卡住。
是早上民兵扫雪后,随手扔在院内泥地里的一把生锈铁锹。
他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像一块破麻袋般砸进泥坑里。
脸着地,溅起一滩浑浊的泥水。
中山装男人们冲了上去。
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
金属铐子发出冰冷清脆的咬合声。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从泥坑里散发出来。
混着泥土的腥气。
随着张安邦被反剪双手押上吉普车,他绝望的嘶吼淹没在村民们的唾弃声中。
唐清书看着那一幕。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突然断了。
左眼视野里的那片浑浊的猩红,开始大面积地被黑暗吞噬。
识海深处传来最后的崩塌声。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宋余淮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棵老槐树。
右手的血还在往下滴。
每走一步,膝盖都像是在刀尖上碾过。
“清书。”
耳边传来青年急促的低语。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接你回家,剩下的债,我来讨。”
她想点点头。
但颈椎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黑。
她软绵绵地向左侧倒去。
宋余淮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避开了她悬吊的左臂。
避开了她鲜血淋漓的右手。
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