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语言,劝诫,乃至分享‘真理’,都无法让你那低维的大脑,理解你我之间,那比星辰与尘埃更加遥远的、本质的差距。”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更加令人胆寒的、绝对的冰冷。
“既然如此,那就用你这种生命形态,最能理解、也最原始的‘语言’——力量与剥夺——来对话吧。”
他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般,伸出了那只由纯粹光与信息构成、完美无瑕的右手,对着清风所在的方向,遥遥地,虚虚一握。
“我宣布——”
四个字,如同创世的神明在书写法则,带着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绝对权威,在这片由他完全掌控的枢纽空间中轰然回荡!
“于此界,于此方寸之间,你,清风,所拥有、所借助、所掌控的一切‘超凡之力’——无效,剥离,禁止使用。”
“言出,法随。”
“嗡——!!!”
一股宏大、浩瀚、蛮横、冰冷、完全超越了清风理解范畴的“规则之力”,瞬间降临,如同无形的、绝对无法挣脱的枷锁,精准无比地、彻底地,套在了清风的身上,渗入了他的灵魂与存在的每一处!
“呃啊——!”
清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的“联系”,仿佛被一把最锋利、最无情的手术刀,瞬间、干净利落地,彻底切断了!
体内,那奔腾流转、与熔炉之心融合后炽热而强大的魔力,瞬间凝固、沉寂、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无论他如何催动意念,如何呼唤,都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如同在对着一潭彻底干涸、连回声都没有的死寂深井呐喊。
胸膛中,那颗刚刚还爆发出信念白光的“守护者之心”,其与清风灵魂的连接,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干扰、遮蔽、压制,光芒瞬间黯淡到近乎熄灭,传来的感应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手中,那柄与他心意相通、斩杀无数强敌的“星辉·熔炉”,刀身上流淌的赤金色纹路瞬间黯淡,传来的血脉相连的炽热感荡然无存,变得冰冷、沉重、陌生,就像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只是比较锋利的凡铁刀。
他就像一个突然被拔掉电源、卸掉所有外接设备的精密机器,又像一个被强行从水中捞起、扔在岸上濒死的鱼,瞬间从那种与天地能量共鸣、举手投足蕴含伟力的超凡状态,被打回了最原始、最赤裸的“原形”。
他,还是他。身体依旧保持着经过无数次战斗锤炼的强健,战斗本能依旧刻在骨髓里。但那种“力量感”,那种与守护者之心、与熔炉之力、与周围空间能量交互的“掌控感”,彻底、干净、绝对地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清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了冰冷的谷底。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空虚”与“无力”。这和他之前在熔岩巨兽心脏里,遭遇的那种“概念性”的“削弱”或“压制”完全不同。那一次,更像是陷入泥潭,力量被束缚、被限制,但依然存在,依然可以感知,可以挣扎。
而这一次……
是剥夺。
是否定。
是此方空间的最高权限者,直接动用规则层面的权柄,将“清风拥有超凡力量”这一“事实”,从这片区域的“底层运行逻辑”中,直接删除、屏蔽、宣布为“非法”**。
就像一个游戏的最高管理员,面对一个不守规矩的玩家,不是降低他的属性,不是封禁他的技能,而是……直接删除了他的账号,剥夺了他登录游戏的“资格”本身。
简单,粗暴,绝对,且令人绝望。
“现在……”
“眼”的意志化身,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站在原地、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能依靠本能勉强站稳的清风光影,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从容,仿佛在悠闲地散步。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踏在整个空间的“脉搏”上,引起周围能量光带与数据流的同步震颤,也带来一股实质般的、越来越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空间压迫感,狠狠碾在清风的身上、心上。
“失去了那些外来的、借用的、微不足道的力量……”
“你,这只稍微特别一点的虫子……”
“还拿什么,来反抗我?来践行你那可笑的‘不’字?”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缓,却字字如同最沉重的冰锥,狠狠凿击着清风此刻脆弱的精神防线。
清风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试图拼命地、不顾一切地重新调动体内的魔力,呼唤守护者之心,沟通手中的长刀……但全部徒劳无功。那种力量被彻底剥离、与整个世界割裂的、绝对的“无力感”,如同最深沉的梦魇,包裹着他,侵蚀着他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