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锜乘势追杀,但见道旁弃尸毙马,血肉枕藉,车旗器甲,积如山阜,好容易搬徙两旁,金兵已逃得很远,料知追赶无益,乐得将道旁弃物搬凑数车,打着得胜鼓回城。
是夕,大雨如注,平地水深尺余,金兀术退军二十里外,仍然立足不住,竟率败军回汴去了。
刘锜向朝廷报称大捷,宋高宗甚喜,授刘锜为武泰军节度使,兼沿淮制置使,将士等亦赏赉有差。
了过顺昌战事。
岳飞闻刘锜奏捷,遂遣王贵、牛皋、杨再兴、李宝等经略西京及汝、郑、颍昌、陈、曹、光、蔡诸州郡,又命梁兴渡河,纠合河北忠义社,分徇州县,一面上表密奏,请长驱以图中原。
宋高宗皇帝进岳飞少保衔,授河南府路兼陕西、河东北招讨使,且传命道:“设施之方,一以委卿,朕不遥度。”
宋高宗皇帝寻复改授河南北诸路招讨使。
岳飞遂誓师大举,进兵蔡州,一鼓入城。再遣张宪往颍昌,击败金将韩常,收复淮宁府,郝晸收复郑州,张应、韩清收复西京,杨遇收复南城军,乔握坚收复赵州,他将所至,无不得利。
河南兵马钤辖李兴也纠众应飞,收复伊阳等八县并及汝州。
金河南尹李成弃城遁去。
岳飞遂推荐兴知河南府,且遣张应会兴复永安军。
捷报屡达临安,秦桧反而引为深忧。
既而韩世忠又收复海州,张俊部将王德又收复宿州、亳州,金人大震,招募死士致书秦桧,责他负约。
秦桧益愧恨。
得胜而忿,不知是何肺肠?
先是金人败盟,秦桧恐为宋高宗皇帝所责,私谕给事中冯檝,令他密探上意。
冯檝入奏道:“金人长驱犯顺,势必兴师,为国家计,不如起用张浚,付以兵权。”
宋高宗皇帝正色道:“朕宁覆国,不用此人。”
请问与张浚挟何深仇?
冯檝退出王宫,报告秦桧,秦桧窃自喜,自是又嗾中丞王次翁等诬告弹劾赵鼎罪状,赵鼎被朝廷贬为清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潮州。
秦桧因引次翁为参政,次翁乘间入奏道:“前日国是,初无主议,事有小变,改用他相,恐后来继任未必皆贤,且将排黜异党,纷更朝局,靖康已事,可为殷鉴,愿陛下引为至戒!”
宋高宗皇帝顿首称善,因此任用秦桧益坚。
秦桧遂复主和议,遣司农少卿李若虚驰抵岳飞军营,劝他班师。
这赤胆忠心的岳少保,正当逐节进攻、逐节得胜的时候,肯半途回军吗?
岳飞当下谢绝李若虚,一意进剿,留大军驻守颍昌,命诸将分道出战,自率轻骑赴郾城。
岳飞如今兵势锐甚,金兀术大惧,召集诸将拟并力一战。
岳飞闻报大喜道:“越来得多,越是好的,我能趁此杀败了他,免得他再觑中原。”
正说着,又有钦使到营,传读谕旨,令岳飞自行审处,不得轻进。
岳飞受诏后,语钦使道:“金人伎俩已穷,飞自足破敌,请钦使回奏皇上,保毋他虞。”
宋朝钦使自去。
岳飞遂令游击日出挑战,兼加痛詈,金兀术大怒,即会集龙虎大王、盖天大王及将军韩常等兵直逼郾城。
岳飞召子岳云入帐,嘱使出战,且与语道:“如若不胜,先当斩汝!”
岳云领命而退,便领精骑数千出城搦战。从前岳云年十二,已经从张宪出征打战,手握两铁锤重八十斤,所向无前,辄立战功,军中呼为赢官人,至是又越十年,受官防御使,尝统数千骑兵,自成一队。
叙岳云履历,亦万不可少。
至是开城出斗,岳云突入金兵阵内,鏖战数十合,杀伤甚众。
金兀术见岳云这般厉害,便又放出拐子马来,抵御岳云。
这回的拐子马约有一万五千骑,互相钩连,逐排驰骤,马上骑士俱着重铠,连面上亦用铁皮为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所有刀剑等械不能刺入,他却手执利器,随心刺击,这是金兀术手下最强的雄兵,一向横行中原,没人敢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