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宋高宗皇帝到了镇江,权宿一宵,翌晨,召群臣商议去留。
吏部尚书吕颐浩乞请留跸,为江北声援,王渊独言镇江止可扞一面,若金人自通州渡江,占据姑苏,镇江即不可保,不如钱塘有重江险阻,尚可无虞。
你想保全性命,谁知天不容汝。
宋高宗皇帝遂决意去杭州,留中书侍郎朱胜非驻守镇江。
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充行在五军制置使,控扼江口。
是夕即发镇江,越四日次平江,又命朱胜非节制平江、秀州军马,张浚为副,留王渊守平江。
又二日进次崇德,拜吕颐浩为同签书枢密院事,兼江淮、两浙制置使,还屯京口。
宋高宗又命张浚率兵八千守吴江。嗣是一直到杭,就州治为行宫,下诏罪己,求直言,赦死罪以下,放还窜逐诸罪臣,独李纲不赦。
看官不必细问,便可知是汪伯彦、黄潜善二人的计划,想借此以谢金人。自以为智,实是呆鸟。
一面录用张邦昌家属,令阁门祗候刘俊民持张邦昌与金人约和书稿,赴金军议和。
专想此策。
嗣接吕颐浩奏报,据言“金人焚掠扬州,今已退去,臣已遣陈彦渡江收复扬州,借慰上意”云云。宋高宗皇帝稍稍放心。
中丞张澂,因弹劾汪伯彦、黄潜善二人有二十大罪。二人尚联名具疏,但说是国家艰难,臣等不敢具文求退。
宋高宗方才感觉到他们二人奸伪,乃罢黄潜善知江宁府,汪伯彦知洪州,进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王渊同签书枢密院事。
王渊无甚威望,骤迁显职,人怀不平。
苗傅自负世将,刘正彦因招降剧盗,功大赏薄,每怀怨望。
至是看见王渊入任枢要,更愤恨得了不得,且疑他与内侍康履、蓝珪勾通,因得此位。
于是两人密谋,先杀王渊,次杀康履、蓝珪。
中大夫王世修亦恨内侍专横,与苗傅、刘正彦联络一气,协商既定,俟衅乃动。
此时,朝廷召刘光世为殿前指挥使,百官入听宣制,苗傅以为时机已至,遂与刘正彦定下建议,令王世修埋伏士兵在城北桥下,专待王渊退朝,就好动手。
王渊全未知晓这个事情,惘惘然地进去,又惘惘然地出来,甫经乘马出城,那桥下的埋伏士兵顿时纷纷齐起,一拥上前,将王渊拖落马下。
刘正彦拔剑出鞘,立即就把王渊直接砍死。
刘正彦当下与苗傅拥兵入城,直接抵达行宫门外,枭了王渊的首级,号令行阙,且分头搜捕内侍,擒斩了百余人。
康履得闻变状,连忙飞报宋高宗,宋高宗皇帝顿时吓得满身发抖,一些儿没有摆布。
挖苦得很。
朱胜非正入直行宫,忙趋至楼上,诘问苗傅等擅杀大臣罪状。
苗傅抗声道:“我当面奏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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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未毕,中军统制吴湛从内开门,引苗傅等进来。但听得一片哗声,统说是要见驾。
知杭州康永之见事情发生得急迫,无法拦阻,只好请宋高宗皇帝御楼慰谕。
宋高宗皇帝不得已登楼,苗傅等望见黄盖,还是山呼下拜。
宋高宗皇帝凭栏问故,想此时尚在抖着。
苗傅厉声说道:“陛下信任中官,赏罚不公,军士有功,不闻加赏,内侍所主,尽可得官。黄潜善、汪伯彦误国至此,尚未远窜,王渊遇贼不战,首先渡江,结交康履,乃除枢密,臣自陛下即位以来,功多赏薄,共抱不平,现已将王渊斩首,在宫外的中官亦多诛讫,唯康履等犹在君侧,乞缚付臣等,将他正法,聊谢三军。”
迹虽跋扈,语却爽快。
宋高宗皇帝亟语道:“潜善、伯彦已经罢斥,康履等即当重谴,卿等可还营听命!”
苗傅又说道:“天下生灵无罪,乃害得肝脑涂地,这统由中官擅权的缘故。若不斩康履等人,臣等决不还营。”
宋高宗皇帝沉吟不决,过了片时,苗傅等噪声愈盛,没奈何命中军统制吴湛执拿下康履,捆缚他送到楼下。
苗傅立刻对着康履手起刀落,将康履砍成两段,脔尸枭首,并悬阙门。
宋高宗皇帝仍命他还营,苗傅等尚是不依,且进言道:“陛下不当即大位,试思渊圣皇帝归来,将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