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虚影为什么要留那句传音?
他留传音,不是因为无聊,而是为了确认苏墨已经回到了白帝城。
苏墨回到白帝城的这一刻,就是触发信号。
“所有人——”苏墨的声音刚出口,整座白帝城的地面骤然震颤。
从地下三十里处同时爆发的数万亿道微弱灵能波动,汇聚成一股无声的冲击波,穿透土层、岩层、地基、街道、房屋、人体,在整座内城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开。
城墙上的守备军是第一批倒下的。
他们的身体只是忽然僵住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住了喉咙,手中的兵器哐当哐当砸在地上,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浑浊的灰白色。
他们倒下,又站起。
只是站起来的,已经不再是他们。
内城区的街道上,正在排队领取救济粮的平民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手中的碗砸碎在地上,米粥与灰白色的脓液混在一起。
他们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数息,然后以一种扭曲的、关节反折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
商铺里、民居里、白帝府外围的广场上、星港商会紧锁的仓库大门后、佣兵行会戒备森严的总部大厅中——
同一时刻,内城区超过一百万人在无声的冲击波中同时倒地,又在同一时刻同时站起。
他们的皮肤开始硬化,肌肉开始畸形增生,眼眶中燃烧起幽绿色的火焰。
数万只尸鬼,在一瞬间诞生。
黑袍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道灰白色的投影缓缓浮现。
它的黑袍在夜风中微微鼓荡,兜帽下那双幽绿光点跳跃着愉悦的光芒。
“林夜,本座告诉过你,母巢是失败品。”它的声音从容,仿佛只是在介绍自己的作品一般:“失败的原因是,它太集中了。一个核心,一张网络,一个控制中枢——只要摧毁核心,整个系统就会崩塌。这种设计太脆弱,太容易被针对。”
它抬起枯瘦的右手,指向下方正在尸变的街道。
“所以本座换了个思路。不要核心,不要网络,不要控制中枢。每一粒灵能病毒都是一个完整的尸鬼母巢。它们各自独立行动,各自独立感染,各自独立进化。但它们又共享同一套底层逻辑——就像蚁群,没有蚁后,照样能筑巢、觅食、繁殖。”
它转过头,兜帽下的幽绿光点直直锁定苏墨。
“你触发了我们留下的密钥。只要你重新回来,就全面激活。”
“这数万人不是死在你手里,却是因为你而死。是你把他们推到了绝境,是你给了他们最后一击。”
苏墨站在白帝府的观星台上,下方是正在尸变的白帝城内城区。
轰隆一声。
城墙方向传来段奕舰队主炮充能的尖啸。
段奕的反应速度极快。
三艘战列级星舰的主炮同时开火,三道直径超过十丈的金色光柱从夜空中垂直轰下,精准地落在内城区三个尸鬼最密集的区域。
光柱落地的瞬间,数千只尸鬼被直接蒸发成灰白色的气雾,地面被轰出三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洞。周围的建筑在冲击波中被连根拔起,碎石与尸鬼残肢在半空中混合成一片灰白色的暴雨。
但下一秒,那三个大洞的边缘便有无数尸鬼蜂拥而入。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连星舰主炮造成的伤亡都只是杯水车薪。
更别说城墙上的守备军在第一时间倒下后,灵能屏障失去了操控者的持续供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外面那群尸鬼已经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