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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息之间,黑戟脊龙每一个关节都被冻成了实心的冰球,尾刃被裹成笨重的冰坨,就连肋骨上弹出的每一根刺刃都被那些从内向外悄然蔓延的冰层逐一锁死,再无声息。
之后,这片被太晶光晕与黑暗共同切割的空间里,终于陷入了一种短暂却近乎凝固的寂静。
在见到那头被灌注了海量邪煞之力、扭曲到连骨骼都在发出细密哀鸣的黑戟脊龙,被交融模式下的美纳斯用一层接一层的冰壳精密而冷酷地逐步封死后,“哈罗斯”适时地抬起了双手。
此番看去,那双早已不剩半分人类温度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时,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在缓缓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正试图从他的皮下破体而出。
他将两只手掌缓缓合拢,又缓缓分开,然后…一下,两下,三下。
就那般,迎着徐钰投来的目光“男人”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
掌声在这片空旷的洞穴深处回荡,干燥,稀疏,听着像枯骨敲在石板上。
只是那之中没有半分慌张与愤怒,没有哪怕一点穷途末路的绝望。
掌间响起的每一声都在平稳中带上了一丝优雅,每一下的间隔都精确得像是用节拍器量过。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向上扯动,扯出一个在人类面部肌肉构造上本不该出现的弧度,露出了本不该看到的牙龈和齿根。
“精彩。”
他发出的声音依旧是哈罗斯的声音,依然还是那种属于中年政客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
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拖着一丝黏稠的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喉咙深处探出湿漉漉的舌头,舔过每一个音节的边缘。
“太精彩了。徐钰,你的表现真的…太让我惊喜了。”
可伴随着他的赞赏,那些原本被薄雾场地稳稳阻隔在战场边缘的黑气,忽然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散漫的、随处飘荡的形态,而是开始有目的地、有方向地汇聚…
一时间那些瞧上去就让人倍感不适的漆黑从四面八方的太晶柱阴影里蠕动而出,从结晶地面的裂缝中渗出来,从头顶那片灰暗穹隆的每一道缝隙里向下滴落。
不消片刻之间,它们便如潮水,如触须,如无数条被同时唤醒的蛇,贴着地面、贴着岩壁、贴着空气本身,向着同一个方向蜿蜒而去。
在徐钰和田欣瑶的视野边缘,在被结晶反射的光晕照不到的每一个角落里,一双双眼睛正在亮起。
是古代悖谬种。
它们从阴影中缓缓步出,周身都被黑气裹挟,步伐僵硬而沉默,粗糙的厚实躯壳上倒映着太晶柱流转的幽光,眼眶里却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被黑气填满的空洞。
但这一切,都不是让徐钰心中警铃狂震的原因。
她见过悖谬种,她见过黑气,她在冰柜镇的废墟上见过比这更密集更疯狂的包围网。
真正让她心头一跳的,是那些黑气并不仅仅在“召唤”悖谬种…它们同时还在向着“哈罗斯”本人疯狂涌去。
从他的脚踝开始,黑气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一层一层地裹住他的小腿、膝盖、大腿。
很快,从先接触到旋涡的指尖开始,那些黑色像沥青一样倒流而上,吞没手腕、小臂、手肘。
从腰间到胸口,从胸口再到脖颈,那些黑气像无数条贪婪的触手,正以一种不急不缓却不可阻挡的态势,将他整个人一层一层地包裹、吞噬。
他的轮廓在黑气的包裹下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膨胀,人类的外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而某种更大、更扭曲、更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内…或者正借着他的躯壳拼命地想要钻出来。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