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岐山的声音传来,“明天我准时登门。”
“好。”
挂了电话,张父缓缓放下手机,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子昂,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张子昂,你老实告诉我,你找人绑架云可依,是不是把人吓得昏迷了四天还没醒?”
张子昂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神躲闪,急忙辩解道:“不是我!爸,真的不是我!我的人还没有开始动手绑架云可依,就被萧家的仇家盯上了。那些人……那些人把我的人打伤了,还对云可依动了手,她衣衫不整……想必是被强暴了……”
张子昂越说越急,声音都在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也是被牵连的!我不仅没讨到好,还被萧慕寒打了一顿!爸,你怎么不关心我,反而去关心那个云可依啊!”
“你好大的胆子!”
张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床头柜,声音震得整个卧室都嗡嗡作响。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萧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云可依是萧岐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竟然敢动她的主意!”
“我都说了不是我干的!”
张子昂也急了,眼眶通红,“是萧家的仇家!是他们害了云可依,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起了歹心,能惹出这么多事吗?”
张父怒不可遏,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道,“张子昂,你活该!”
一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张子昂的心里。
他看着父亲满是失望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抹着眼泪的母亲,和站在旁边、眼神闪烁的妹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别墅里的灯光明明灭灭,映着一室的狼藉与暗涌。
湖心别墅
湖心别墅的清晨总是浸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的雾气裹着庭院里的香樟叶,将奢华的独栋别墅衬得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二楼的卧室里,光线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滤得柔和,只漏进几缕细碎的金光,落在铺着真丝床单的大床上。
云可依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长长的睫毛垂着,一动不动,手腕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顺着细细的管子,一滴滴融进她的血管里。
医生正俯身检查着输液管的流速,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脉搏,又翻看了一下她的眼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蝴蝶。
萧慕寒坐在床边的真皮沙发椅上,身姿挺拔,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却没什么温度。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云可依毫无血色的脸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焦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吱呀”一声,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萧岐山和萧天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萧岐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沉稳的倦意,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他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云可依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转向一旁收拾器械的医生,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萧董放心,云小姐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是受了过度惊吓,导致意识陷入沉睡。”
医生恭敬地回话,“输液主要是补充营养和安神,等她自己想通了,大概就能醒过来了。”
萧岐山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医生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卧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萧岐山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椅上一动不动的萧慕寒,放柔了语气。
“别着急,依依很快就会醒来的,医生也说了,她一切正常。”
萧慕寒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依旧黏在云可依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却让人莫名觉得心头发紧。
站在一旁的萧天佑看不下去了,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卫衣,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气,走上前拍了拍萧慕寒的肩膀,温声劝道:“哥,你都守了四天四夜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依依,有任何动静我立刻叫你。没事的,依依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平安醒过来的。”
萧慕寒终于抬起眼,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淬了冰,瞥了萧天佑一眼,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不用,你忙你的。这里不需要你。”
他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萧天佑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耸耸肩,退到一旁,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