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A市西郊的独栋别墅。
铁艺栅栏上爬满了枯褐色的藤蔓,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谁藏在暗处的啜泣。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被调得极暗,暖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真皮沙发的正中央,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旗袍,领口处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鬓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便是李玉茹,外人更习惯称她一声——龙嫂。
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寒意。对面站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形相仿,眉眼间透着七分相似的英气,只是姐姐龙安的眉眼更锐,像一柄未出鞘的匕首,妹妹龙宁则柔和些,唇角总是抿着,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她们是龙振海的女儿,也是这栋别墅里,仅存的与龙振海血脉相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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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嫂,查清楚了。”
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客厅的沉寂。说话的是站在阴影里的黑衣人阿力,他穿着一身纯黑的作战服,脸上罩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萧慕寒身边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心尖人。昨天下午,他们去了民政局,是奔着领证去的。可是……”
李玉茹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簌簌落在旗袍下摆的绣纹上,她却浑然不觉。
“没办成?”
李玉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淬了冰的冷意。
“是。”
阿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具体原因没查到,民政局的人嘴严得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女人,叫云可依。”
这三个字落进客厅,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冰面,瞬间激起千层寒意。
龙安的拳头“咔嚓”一声攥紧了,眼底的锐光几乎要刺破那层昏黄的光。龙宁的身子也绷紧了,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李玉茹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她眼前散开,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混杂着恨意与快意的光,像是蛰伏了许久的猎手,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找了这么久,原来藏在他萧慕寒的眼皮子底下。”
李玉茹轻笑一声,笑声里却半分暖意都没有。
“之前,我还当云可依是萧慕寒养的杀手,替他卖命的利刃,没想到……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李玉茹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这样正好。”
李玉茹抬眼,目光扫过面前的黑衣人,声音冷得像深冬的冰棱。
“一并杀了,送他们到下面去做一对亡命鸳鸯,继续恩爱。”
阿力闻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恭敬:“龙嫂,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萧慕寒暂时动不了。”
李玉茹端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很快被恨意覆盖。
“他身边的护卫跟铁桶似的,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
李玉茹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李玉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股阴鸷的狠劲。
“从他女人下手。我要让萧慕寒尝尝,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消失,却束手无策的滋味。我要让他,一点一点,慢慢崩溃。”
“把那个云可依抓过来。”
李玉茹抬眼看向阿力,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好好折磨,别让她死得太痛快。记住,留一口气,我要亲自看着她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