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核的光芒渐渐黯淡,青珠重新缩回花苞,花瓣缓缓闭合,像是完成了使命。石室内的发光矿石也随之变暗,只留下淡淡的余晖。
“它耗尽力量了。”逸尘的青光包裹住花苞,小心翼翼地将石盘里的清水和花苞一起收进玉盒,“但它传递的信息足够了。我们知道了目的地,也知道了路线,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了希望。”
众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原本以为此行只是单纯的破坏与阻止,现在却有了净化藤母的可能,这无疑给所有人都注入了强心剂。连最疲惫的伤员都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王大叔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肉干,分给大家:“吃点东西,攒攒力气。等天亮了,俺们就按地图走,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帮恩公们完成净化!”
凌羽将肉干掰了一半递给启东,灵脉之火在掌心温着一块干粮,让它变得松软些:“你刚才触碰灵核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别的?我总觉得,那记忆碎片里的老者,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像是……早就认识你。”
启东的心头一动,想起老者转身时的侧脸,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镜子里看到多年后的自己。他摇了摇头,将这荒诞的念头压下去:“可能是错觉吧。三百年前的人,怎么可能认识我。”但他怀里的太阳符碎片却微微发烫,像是在反驳他的话。
石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靠在石壁上休息,呼吸声此起彼伏,带着安稳的节奏。启东靠着石柱闭目养神,混沌之力缓缓流转,修复着消耗的灵力。凌羽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灵脉之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像颗温暖的星子。
不知过了多久,启东突然睁开眼睛,断剑瞬间出鞘,指向石室入口的方向。混沌之力在周身绷紧,指尖传来细密的刺痛——石门外面,传来了藤蔓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低沉的嘶吼。
“醒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混沌光球再次亮起,照亮众人警惕的脸,“有东西进来了!”
凌羽的归雁剑瞬间出鞘,灵脉之火在剑刃上熊熊燃烧。逸尘的笛声变得急促,青藤在石室入口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王大叔和男子们也捡起身边的石块断木,眼神紧张地盯着石门。
石门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藤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嗒嗒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死亡的序曲。紧接着,石门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整个石室都在微微震动。
“是沼蛟!”王大叔的声音带着恐惧,“那怪物的力气能撞开巨石!石门撑不了多久!”
又是一声巨响,石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黑色的藤蔓从裂缝中钻进来,像毒蛇般朝着众人缠来。藤蔓上的倒刺闪烁着寒光,滴落的汁液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被瘴云强化了!”启东的断剑带着混沌之力劈出,斩断缠来的藤蔓,金光与黑色汁液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逸尘,加固屏障!凌羽,准备突围!”
逸尘的笛声陡然拔高,青藤疯长,将石门的裂缝死死堵住,藤蔓与藤蔓之间的摩擦发出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断。凌羽的灵脉之火凝聚成球,瞄准石门的另一侧——那里的岩壁相对薄弱,是唯一的突破口。
“三!二!一!”启东的混沌之力凝聚成巨斧,与凌羽的灵火球同时砸向薄弱的岩壁!
金光与火焰交织,炸出漫天碎石。岩壁被砸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外面的星光顺着缺口照进来,带着清新的空气。
“快!按地图路线走!”启东第一个冲出去,断剑劈开外面缠绕的藤蔓,“逸尘断后,我开路!”
众人鱼贯而出,伤员被轮流背着,王大叔虽然胳膊有伤,却依旧抢着背起最重的汉子,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凌羽的归雁剑在中间护着,火焰不断扫向两侧的黑暗,逼退那些试图靠近的邪祟。
石门在身后轰然碎裂,沼蛟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带着滔天的怒意。启东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黑暗中亮起一双灯笼大的红眼睛,巨大的身躯撞碎岩壁,朝着他们追来,沿途的树木被撞得粉碎,黑色的藤蔓从它身上蔓延,像件移动的邪祟堡垒。
“它盯上我们了!”凌羽的灵脉之火射向沼蛟的眼睛,暂时逼退它的攻势,“这怪物的智商不低,知道我们是关键!”
启东的混沌之力在前方开路,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着第一个屏障节点跑去。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泥泞,渐渐从土地变成沼泽边缘的软泥,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尺,速度慢了不少。
沼蛟的速度极快,像辆失控的战车在身后追赶,黑色的藤蔓不断从口中喷出,像长鞭般抽向众人,逼得他们左躲右闪,险象环生。有个男子躲闪不及,被藤蔓擦中后背,衣服瞬间被腐蚀出大洞,皮肤上冒出黑色的水泡,疼得发出惨叫。
“用灵核的清水!”逸尘大喊着,从玉盒里倒出一滴石盘里的清水,弹向受伤的男子。清水落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色的水泡迅速消退,留下淡淡的红痕。
沼蛟看到清水,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显然对藤母的生机之力极为忌惮。它的速度更快了,巨大的头颅几乎要撞上队伍的尾部。
“快到节点了!”启东指着前方的黑影,那是座半埋在沼泽里的哨塔,塔身早已腐朽,只剩下半截木架,在夜色中像个扭曲的巨人,“就在哨塔里!”
众人拼尽全力冲向哨塔,沼蛟的巨口就在身后,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死亡的阴影。启东第一个冲进哨塔,断剑劈向塔中央的黑色石柱——那是屏障的节点,柱身上刻满了噬灵花的符纹,散发着浓郁的邪力。
“就是它!”凌羽的归雁剑带着灵脉之火刺向石柱,火焰与符纹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毁掉它!屏障就会失效!”
沼蛟冲进哨塔,巨大的身躯撞塌了半边木架,碎石和泥浆飞溅。它的巨口咬向启东,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千钧一发之际,启东的混沌之力与凌羽的灵脉之火同时注入石柱!金光与火焰交织,顺着符纹蔓延,石柱在两声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一声脆响,从中间断裂,黑色的符纹瞬间黯淡,化作飞灰!
几乎是同时,远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破碎了。沼蛟的动作突然一滞,身上的黑色藤蔓竟出现了片刻的枯萎!
“屏障破了!”逸尘的笛声带着狂喜,“它的邪力被削弱了!”
启东抓住机会,断剑刺入沼蛟的眼睛!混沌之力顺着剑刃涌入,金光在它体内炸开,沼蛟发出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哨塔里疯狂挣扎,最终轰然倒地,激起漫天泥浆。
众人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气,看着沼蛟的尸体在金光中渐渐化为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在沼泽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照在泥泞的地面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启东靠在残破的哨塔上,看着远方的无回沼中心,那里的暗紫色瘴云依旧浓郁,却隐约能看到瘴云深处,有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藤母的本源生机,像是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眼睛。
“还有两层屏障。”凌羽走到他身边,归雁剑上的泥浆顺着剑刃滴落,“但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