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那串话语的最后余音落尽。
然后他缓缓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如同一片正在裂开的冰面,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正在注视这一幕的人耳中:
“瀚浩,你当日要灭我星盟时那份桀骜不驯的态度,现在怎么没了?”
安落的面色微微一僵,如同一块正在被缓慢施压的木板,表面依旧平整,内部却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纤维断裂声。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更为恳切的语气回道:
“兰盟主,是梵郄。他利令智昏,被蒙蔽了双眼。我们瀚浩高层一致决定除去他的盟主之位,将他及其一脉全部逐出联盟,永不再用。”
兰风的目光落在安落身上,像是一座正在缓缓解冻的山峰,表面上平静无波,可那道深层的寒意却足以让整片虚空都微微凝滞。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块被投入深水的巨石,在寂静的湖面上激起一层又一层扩散的涟漪:“哦?这就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那三个字的余音落定,然后才继续,语气中没有愤怒,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核对旧账本时发现条目对不上时才会有的审慎:
“我星盟被人欺负上门,差点被灭盟,到最后你们推出一个顶包的,就想让这件事翻篇?你们还是没将我星盟放在眼里啊。”
安落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如同湖面上被一层即将到来的雨云笼罩。
他沉默了约莫两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称量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量,然后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谨慎:“兰盟主……您的意思是……?”
兰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如同在等待那根正在被拉长的弓弦到达它应有的位置,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第一,梵郄此子,狼子野心,必须伏诛。其同党一脉,也已对星盟生出了不可化解的怨恨。为了不给瀚浩未来添增不必要的麻烦——一并解决掉吧。”
他没有停顿,继续落下第二点,
“第二,瀚浩也好,苍岚、墟天、溟元也罢,在一千万年内,不得与星盟之外的任何势力结盟。这是为了整个中部宇宙的长远安稳。至于那日围攻星盟的各家势力,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估算一片树冠的覆盖范围,“割让各自三分之一的利益,来弥补星盟这三千万年的损失。”
他抬眼扫过那些站在瀚浩阵线后方的其他三大联盟的成员,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读判词般的笃定:
“你们以为本盟主不在,那些小动作就无人知晓。可你们忘了,吃了我的,迟早都要吐出来。”
话音落下时,瀚浩阵线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骚动,如同水面被风吹皱后尚未平复的波纹。
安落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