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冲冲地来找兰风汇报,却发现兰风正独自坐在星芒号的舷窗前,望着远方那片已经亮如明珠的星云。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悄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兰风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她在那里。
“菲迪那斯,星盟的事,你做得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菲迪那斯的鼻头微微发酸,却只是应了一声:“是,主人。”
“以后,不用叫主人了。”兰风的声音平静如水,“叫盟主吧。”
菲迪那斯低下头,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是,盟主。”
那一声“盟主”,比任何魂种契约都更重。
第一百四十九年的秋天——如果星空中也有秋天的话——垠漠宇宙传来消息:
天道已出关,追源剑已重新炼制完成,正在等他前来取剑。
兰风站在星芒号的舷窗前,最后一次望向那片已经无比璀璨的新生星云。
一百四十九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新生的势力从诞生走向壮年,也足以让一个势力从稚嫩走向成熟。
他转身,向着垠漠宇宙的方向,踏出了那一步。
身后,星盟的旗帜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而他的手中,空无一物,却仿佛已经握住了那柄正在等待着他的剑。
垠漠宇宙的入口处,湳祁道祖亲自相迎。
他的气息比一百五十年前更加沉凝,显然这百余年里也未曾懈怠。
见到兰风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只道了一句:“天道兄在等你了。”
兰风点头,随他穿过层层法则屏障,来到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空间。
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大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光海,如同液态的星河在脚下缓缓流淌。
垠漠天道的身影悬浮于光海之上,周身法则流转如水,双手中平托着一柄剑。
追源剑。
兰风停住了脚步。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认不出自己的剑。
剑身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玄青色,不再是原先黑白交织的混沌之色,而是仿佛将夜色与星光同时熔铸其中。
剑脊上,那些曾经纵横交错的裂痕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如同星河流转般的自然纹路——那不是人工雕琢的痕迹,而是天道亲手炼制时,将一整条初生星系的脉络直接炼入了剑身。
天道将剑轻轻递出。
兰风双手接过。触剑的刹那,一股温热如心跳般的脉动从掌心传来,仿佛这柄剑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一个正在呼吸的生命。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不是金属的共振,更像是某种跨越时空的回应,是剑与旧主重逢时的低语。
“剑脊中融入了我垠漠宇宙初开时的一条原始法则之河。”
天道的声音平静如昔,“剑刃中封存了三道创世雷劫的余韵。剑格处,我嵌入了一枚荒古龙鳞——那是垠漠宇宙唯一一头混沌真龙陨落后留下的遗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