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冷静的几个字落下。
水底厚土层层拔地而起。
厚重的土墙横向铺开、纵向堆叠,硬生生抵住碾压而来的浪涛。
大水疯狂撞击壁垒,轰鸣震耳,水流狂暴撕磨墙面,不断冲刷剥落土层。
纳音高阶大水本是低阶土的克星,换任何人都早已溃不成军,可毛淮没有。
他的力量,本就是无数次破碎重塑练出来的。
额角青筋爆裂,毛淮紧紧咬住唇,眼神坚毅,满是赴死一搏的决心。
他早已忘记此时在哪,只记得他的伙伴们,正在等他,等他平了这些水。
墙面碎一寸,魔力便补一寸。
结界裂一线,魔力便封一线。
魔杖柄尾的枯寂镇土凝砂珠静静发光,稳稳锚定他全身魔力,不让半点力量虚散。
哪怕是层级压制,体力飞速透支,杖芯糅合的枯禅寂心灵丝与千百次苦修凝韵,依旧稳稳支撑着毛淮的守御之道。
漫天汪洋倾覆,大家依旧在他的结界里跌撞喘息,难以站立。
唯有毛淮,手持一把朴实无华的魔杖,立于大海中央。
这一次,安缈没有走神,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毛淮是怎么凭借着他苦修的力量,硬生生镇住天下浩荡之水。
水退散那一刻,安缈的眼中满是赞赏和惊叹。
毛淮的成长,和他手中那柄朴拙无华的魔杖一样,从来没有一步捷径。
三校大比当众受辱的画面犹在昨日,那时的毛淮是怎样的呢?
技法稚嫩,根基虚浮,站在一众天资卓绝的同伴之间黯淡无光。
甚至还被许多人骂不配进入库克小队。
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天赋平平,上限仿佛早已注定。
可谁能想得到呢,他选择了以近乎自虐的方式埋头苦修,在无数次失败和重创中打磨自己。
打磨成了如今这个顶天立地,扛下最绝境的全场托底。
漫天残留的水汽随风飘散,毛淮肩头被浪涛拍打的淤青清晰可见,额头不断滑落混杂海水的汗珠。
手臂因长久维持力量微微震颤。
他却没有放松警惕,依旧谨慎操控魔力,加固四周残存的土层,确认所有人彻底脱离危险,才缓缓收回魔力。
安缈收回目光,唇角缓缓上扬。
是了,毛淮的努力从来不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