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骑士的头盔类似桶盔,但鼻梁处留有缝隙,能依稀看见甲中人的眉眼鼻唇,但这位黑骑士抬头,那缝隙中一片漆黑,已经分辨不出曾经是谁。
整个人就像一具活着的盔甲,他和自己的黑骑士铠已经长在了一起。
黑骑士抬头,紧紧盯着葛温艾薇雅和葛温德林的王冠,林中风声般地呓语,只几个字:
“幸不辱命。”
传火成功。
世界延续。
“好啊。”葛温艾薇雅喜不自胜,泪痕犹在:“好啊。”
“长姐大人。”葛温德林向前推了下葛温艾薇雅的手,小声示意。
那黑骑士直立着,毫无生气,葛温德林去拍他的肩膀,毫无回应。
“他累倒了。”葛温艾薇雅在此时手指向上抹净了眼泪,轻轻仿佛怕惊扰清梦:“翁斯坦,送他去休息。”
“是。”狮子骑士从黑骑士身后一角走出,将黑骑士的胳膊揽在自己肩膀,以巧劲扶着没有任何动作的人离开。
“为了庆祝黑骑士归来,带来了对这世界最重要的喜讯。”葛温艾薇雅朝平台远处闻讯而来越来越多的神明和银骑士发话:“大摆宴席以庆!”
黑骑士被翁斯坦带到了快速准备好的主殿客房,摆直了手脚安放在金丝锦被上。几名准备好的圣女摇响圣铃,用奇迹上上下下检查着。
当圣女收手退开,翁斯坦再次上前,腿抵在床边从上至下一丝一毫地辨认着,想从盔甲的每一处伤痕认清这曾是他们手下的哪一位骑士。
“还活着吗?”圣女们对视,领头的一位说:“狮子骑士,您应得到真相。”
翁斯坦点头。
圣女说:“他应该是被初火续燃时掀起的火浪波及,生灵的三组成,灵魂、身体、意志,皆被烧没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仍可支撑生命运转。”
“但。”圣女说:“之前没有此类实例,之后会发生什么无从得知。”
狮子骑士的面部完全被狮首头盔包裹,看不出情绪:“活着。”
圣女肯定:“活着。”
“嗯。”他公式化地说:“妥善照顾,有事禀报。”。
主殿庭院武斗场。
“噗。”布鲁斯瞄过外围绕圈的白影,一走神,眼看着基亚兰的木刀就快敲到他脑袋,亚尔特留斯挑起旁边的木棍插进底下,停住她的刀。
亚尔特留斯自己拿木棍敲了下布鲁斯的后背:“学生,你今天的走神份额被扣光了,下次自己挨揍。”
“是。”布鲁斯那一瞬间的走神其实不算什么,但他面对的是王的先锋,他向基亚兰道歉。
葛温德林面无表情地从他们三个后面跑过。
本来亚尔特留斯是打算找个银骑士陪布鲁斯练,但基亚兰既然来了,身高比银骑士们还要合适,她自己也没什么意见,就充当了这个陪练的角色。
兴致来了,在布鲁斯休息时,亚尔特留斯还会邀请基亚兰切磋,人类在旁边观摩学习。
“慢了,殿下。”基亚兰说。
蛇足们眼睛睁大,随后眯起眼睛抡圆了跑,葛温德林像架着车的马夫,双臂抱胸被蛇足们一圈圈拉动。
这真是奇怪的跑步姿势。
布鲁斯私下里和葛温德林讨论过,王下骑士看银骑士都像在看小学生,他们两个和幼儿园没区别,这些天就像在让诺贝尔教授教1+1,这两位的耐心真是相当令人佩服。
葛温德林那时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布鲁斯懂他的意思:
你幼年时就被战神教过,应当适应。
“王的先锋事务繁忙。”亚尔特留斯和基亚兰说:“我们可以错开授课。”
基亚兰按了下自己的白瓷面具:“好。”
“嗷呜嗷呜!”狼不满的奶叫声,从两人脚边响起。
亚尔特留斯宣布对练再次开始,伸直了长木棍点刺,扫荡,下劈,便挡住了布鲁斯的一切攻势,甚至全身只有那一条胳膊应敌:“银骑士多在训练场上练队列和旗语,战斗依靠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