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存储卡倒在手上,随手扔掉文件袋:“别把别人的珍贵记忆埋进自己的地基。”
另一边。
一名侍者端着一支高脚杯靠近厅内一方空地,空地的中心是闭目养神的葛温德林。像是被透明的墙阻拦在外,人们绕着那“墙”泾渭分明的界线来回走动,想要探步而入,却又讪讪收回感受到莫名气压的脚。
但那名侍者旁若无物,将托盘降低而不弯腰:“先生,要来一杯香槟吗。”
一直观察的光鲜亮丽的人们面露惊异。
葛温德林抬起眼睫扫过一眼:“不必。”
“但是。”侍者笑道,双眼与唇如三道弯弧:“你不喝我怎么告诉你你的记忆在哪呢?”
葛温德林此时才全睁开眼:“那便边喝边说。”
“好啊。”侍者弯腰,看着葛温德林取下酒杯,捏在指尖摇了摇抿在嘴中,酒波动的红面慢慢降低,葛温德林的瞳孔渐渐失神——
在模糊的意识中,他听到侍者的声音:“…我那不幸的盟友一直贴着肉随身带着,我才不想翻找他的衣服。”
“吾亦不想听说此事。”葛温德林面无表情说道。
“啧啧。”侍者开心的脸转变成嫌弃:“人类果然不行,我还等着你喝完变成木偶让我拉扯着玩呢。”
他扭身离开,像扔飞盘般手腕一甩,直接把酒托盘甩到了大厅中间的长桌上,引得数声惊呼。
葛温德林捏着空杯起身,酒杯透明却湿润的内壁犹散发酒香。和布鲁斯拿去拷问稻草人的试剂功效不一样,入口之后并未感觉到意识剥离,但有一种会盲目听从他人一切命令的顺从感。
自己龙也不像神也不像的体质让这只针对人类的药剂在他身上也能发挥效果。喝下后他立刻将一口女神的祝福从蝙蝠洞的金瓶中置换到自己体内,葛温艾薇雅的奇迹之水驱散了一切毒素。
而此刻,随着他的行走,人群向两边分开,开辟出一条空旷道路。
在幻术的遮掩下,他手中的酒杯瞬间消失,出现在了蝙蝠洞内阿尔弗雷德的眼前,老管家研究个三五秒,取出一条试纸擦拭湿润的酒杯内壁,然后拿去化验。
洛基的盟友吗。
他按下门铃。一路行走缩地成寸,服务生就算想拦也没看见他,几次身形忽闪他便到达了这栋小楼半昏半光的地下半层,面前的门内是空间向他诉说的,赛琳娜和埃利奥特进去的地方。
原本猫女正羽扇捂唇,在里面和埃利奥特有说有笑。门铃声一响,埃利奥特向女士抱歉一声后,转身向监控对讲器准备查看外面的情况。
在他背后,猫女撇了撇嘴,一手刀击晕埃利奥特。
这得和蝙蝠侠额外要价,她想,随后拔出大腿外侧的特工枪射击警报器和开门系统,将她和晕倒的埃利奥特彻底关死在这间陈放各类珍品的小封闭储藏室里。
她一边用兴奋的猫眼巡查四周,一边对外惊慌喊着:“救命啊!外边有人吗?埃利奥特先生晕倒了!门打不开。”
“老天!老天!”她勾腰起身,上齿压住嘴唇,嘴中竟用口技一连串发出了心肺复苏的掌击声,身体撞击地板的声音,还有舍生取义的人工呼吸声。
然而下一秒,她“切”了声,让开地方,去研究内侧的墙体。
葛温德林恢复原身,蛇足们或趴或立,但都离得地上的埃利奥特远远的。两米多高的暗月之神一瞬移进来,挤得这储藏室尤其显小。
葛温德林一伸手,金白光芒蜿蜒而出,在埃利奥特的上方转了几个圈,返回他手中。
他的记忆并不在埃利奥特身上,甚至内脏间也没有。
洛基的盟友不是他?
不可能。
“哦对了。”猫女一只耳朵贴在墙上,一只耳朵竖着:“那天看你和蝙蝠侠一起在阿卡姆里,还不是因为要被他送进去。你们什么关系啊?”
这问题问得突兀,但葛温德林本来也没打算理,但他一直注视着猫女正敲打着的墙,让猫女误以为对方在盯着自己。
“透露透露嘛。”她供出了来风空穴:“小丑女把这事散布得整个阿卡姆特间都知道了,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就有六七个版本。”
“太让人好奇了。”
“小丑女可是指着自己的恋爱脑保证她的故事都是真的。”
她见葛温德林不为所动,于是开始念叨:“她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失忆…。”
葛温德林神色微动。
“坠崖,破镜重圆青春爱恋办公室爱情…”说着说着猫女反倒抱住了自己:“算了,她们小丑家的就不该信。”黑漆漆的蝙蝠怪身影在她脑海里晃过,她打了个哆嗦:“太冷了。”
她按灭自己胸花里的录音器:“这钱不好赚啊,我总感觉蝙蝠侠在注视我。”
“话说回来,有笔买卖。”她敲了敲内墙:“虽然也可以撬开进去,但眼前不是有更方便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