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花一便士。”
她打开钱包的手停住,是啊,一便士,刚才那个男人手里灰扑扑的一个银币。
这么点,却要用血的代价来交换。她摸上了那枚金镑,会不会有人以为是她偷的。
她想到了莱克说过的,拿出4便士的面额放在了女孩的掌心。
她脸上没有流露出高兴,畏缩了一下,握了起来。
“你住在哪里?”她轻声地问着。
莉齐娅下了马车,她踩上了这片脏污的地界,看着脚上裹了泥的短靴。
跟圣吉尔斯一样,考文特花园周边不少这种小巷子里低矮的住所。
一楼没有窗户,几户合租在一起,屋前点着炉子,破布的衣裳搭在绳索上。
这才是伦敦贫民的真实现状,还有的更糟,睡在大街上流离失所。
她遥遥地注视着。人来人往惊异地看着格格不入的这位。
她看到粗壮的妇人扯着女孩的头发,她发出凄厉的惨叫,她应该也有个家暴的丈夫。
醉醺醺的男人出来夺走了那枚银币,恶毒地咒骂着,能猜出说她是个赔钱货,不值钱,添了张嘴要养活。
和大部分的家庭一样,父亲工人,赌博酗酒,母亲洗衣妇,人口众多,放养到街上自生自灭,她会不会有个扫着烟囱被卡到窒息的兄弟。
莉齐娅拥着披肩,她记住了这里。她有父母,她没有资格把一个孩子从父母身边夺走,法律上,怎么都不合理。
她转身,突然觉得步入夏季的伦敦很冷,伴着路边的一股股恶臭。
……
“布朗先生,布朗先生。”传来敲门声,和细弱的呼喊。
他放下笔,开了门,看到仰着头的瘦弱男孩和他身后苍白的女人。
“香花歌女要死了。”她提了盏灯,“您能去看看她吗?”
布朗怔了下,他似乎了然,他点头,拿好东西跟着出了去。
到了夜里,一路去了那处廉租公寓,踏上吱呀的木质楼梯,远远地就能听见剧烈的咳嗽声。
一下一下,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艰难的抽气。
“找医生了吗?”他去摸零钱,看着前面那个一瘸一拐的姑娘摇摇头,“医生来了,说没用了。”
他们沉默着。
小男孩回到了隔壁老妇人的房里。这间门是掩着的,推开后,看到那盏昏暗油灯旁,床榻上裹着毯子幽幽的影子。
那个女人俯身咳着,盆里滴滴答答的泛开的血色。
她抬起头,蜡黄瘦脱了相的面孔,在几个月前她还是股肺病的红晕。她病入膏肓,彻底枯槁了。
“您来了啊。”她那头干枯的头发包在软帽里,在几年前应该是很漂亮的褐色。
她那张青春的面庞变得那样的疲惫,苍老,丑陋,她才二十五岁啊。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喊人的姑娘给她垫上靠枕,握住她的手,垂着头。
她们两个都是妓。女,
“先生,您愿意听我们说说话。”她合着眼,胸口起伏着,好像在追忆当年的岁月,肌肤上是梅毒蔓延的瘢痕,意味着影响神经的精神错乱。
她总是这样一副梦呓的神情,伴着肺病的咳嗽喘气,看到她的第一眼,人们就知道她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