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瑞文先生对视了一眼。他应该也是听到了,只是不动声色。
她在想要不要装作不知情,两个人默契地回去。
但在一种力量的驱使下,莉齐娅对瑞文先生坦然说,“先生,耽误了您这么久时间,我想你姑母那边应该很需要您,就不麻烦了。我还想再散会步。”
她一眨眼。
瑞文先生会意,点头笑道,“当然,您随意,小姐。按照我们说好的,下下支舞。”
他们礼貌地聊了两句。她把他支了开来。
在开口后,那股低泣突兀地停止了。
哭泣的那方,正进退两难,在听到男人走后,才有了释然的轻松。
瑞文先生去了另一边,为了防止意外在长廊那等着。
“小姐。”莉齐娅斟酌地问了出来,“虽然会有点冒犯,但我想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这个藏起来的女人,想是早已听到了他们来时交谈的声音,如果就这么走了,她会很怀疑惶恐,胡思乱想,担心他俩是谁,自己有没有被发现,如此等等。
莉齐娅决定给她个善意的台阶,开脱的借口,用一种恰好关心,又不逾越的态度。
保证着她会保密,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见那边没动静,莉齐娅自然地告了辞,转身要走。这时却听到了鼓起勇气的一声,“谢谢您。”
“伊莱斯小姐,是您吗?”接下来的那句,让她停住了脚步。
是她认识的人吗?在猜想时,莉齐娅看到了从树丛后探出来,那根立式的石柱旁,带着泪痕的脸庞。
隔着窗透过屋内灯火的照耀和月光下,乍一看不太分明,但她还是从那双大而哀愁的浅褐眸子认出,是范妮。格林小姐!
在康斯顿子爵的那张晚宴上,因为是伦敦社交界伊始她参加的第一场晚宴,她记得很清楚。
再加上那晚发生了不少事,她平静的生活一去不返,平白地认识了许多的人,被卡文迪许先生邀请去了艾玛克斯,从此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说实在的,四月份来伦敦前,莉齐娅都没想过她的人生还有这样的可能。
她只觉得她会每年社交季来伦敦,像很多小姐那样社交,要是一直没结婚那就继续单身,跟玛丽姑妈一样平常地住在乡下,偶尔去度假。
而如今,她又回到了那个上流的圈子里,称呼着一个个头衔,礼仪上永远不会出错。
由此,在这样的情景下,见到范妮。格林小姐,莉齐娅还是很惊喜的。
虽然场景有点尴尬,为什么她会独自离开舞会,只身在花园里哭泣?
莉齐娅不理解,想不到原因,但格林小姐不说,她也不会主动过问。
她联系起了卡文迪许先生故事中的那个可怜,命运不幸的孤女。
格林小姐跟她道着歉,她是个纤细漂亮的姑娘,一头浓密长发,衬得楚楚动人。
莉齐娅打量着她。
她眼睛红了,略肿,想是哭了很久。穿着半旧的绿缎裙子,只戴着最简单的浮雕首饰。
发饰也不是最时兴的,至少没有个摩登手艺好的贴身女仆。一切都让她在争奇斗艳的伦敦社交季,看上去和别人格格不入。
莉齐娅一眼就注意到了格林小姐裙摆上的水渍,范围不小,一下就毁了这条裙子。
她移开眼神,微笑寒暄着。
那次晚宴后,她们见过几次面,但大多都是一面之缘,遥遥地看到点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