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布朗正就这样回复着。
他摇着头,从容地述说,“我不是绅士的儿子,我想你有了误会。我的父亲是位农场主,我是农场主的儿子,就出身于中等阶级。”
顿了顿,“不属于上层的行列。”
莉齐娅的嘴唇开合。
他怎么走到现在的?
她从来没和农场主交际过(farmer),她没想过。她面前站着的这位出众,学识不凡的青年,就是位农场主的儿子。
詹姆斯。布朗没有避讳他的出身。
他继续介绍着,“我不是,安德鲁。法莫也不是,他父亲是个金匠,母亲助产士,圣-伊恩来自于小商人家庭。我们都是中等阶级,这个庞大群体的一员。”
换而言之,区别于上等人的下层人。
他面带微笑。
他注意到了她对他平等相视的态度,现在才发觉了原来是这点。
她误认为他们出身于一个阶层。
她仰起的面容上,原本的疑惑成了了然,他的黑发倒映在她的蓝色眼眸中。
“那先生,很高兴能重新认识你。”
她冲他伸出手。
詹姆斯。布朗看着,握了上去。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
他们没有回避这个话题,黑发绿眼的青年聊着他的生活。
没有掩饰,没有过多的窘迫,只是平和地讲述。
他说他父亲的收入,在去年前租金上涨后锐减,一年三百镑,不足以支付他高等教育的费用。
他去了伦敦,在位资深律师身边当秘书。
当然,是solicitor(事务律师),不是barrister(辩护律师)。
按照常理,他们不会有现在站在这,面对面说话的机会。生活上不会有任何交集。
于是詹姆斯。布朗迎来了人生的转折。
他先是被位股票经纪人看中,再有了卡厄姆男爵这一位赞助人。
对于十七岁的他,还没意识到对方的地位和他即将的前路。
那时候简单纯粹,如今却陷入了复杂矛盾的纠结中。
“当我出现在那场宴会时,我就在想,我有无背离我的初心,我的立场究竟如何,是否有所动摇。我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莉齐娅看着他,承认道,“先生,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实际上,您没有变,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来的充实。您必须要坚持下去。”
她看到了他身上的能量,和被打磨后隐约的璀璨光芒。他会有所成就的。
“我相信你,先生,你有信念,有目标,有手段,有能力,你还会达成不了什么。”
她弯起唇角。他就像卡洛琳夫人,许许多多的改革家一样,是注定这个时代的引领者。
接过一枚枚前人相传的星火。
“如果前路是注定失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