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他是如此平和的态度。无论她怎么无理取闹。
“我想想,一半的工钱,三英镑?但她实际上做不了什么,她没法迎客,没法跑腿,我想她收拾个床单都够呛,她不懂时尚,应该也管不了你的衣物,也许缝纫?但我想你不会满意她的针脚,她没受过任何训练,她还那么小。”
“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你却雇佣她用一半的工钱,莉西,你有想过其他仆人会怎么想吗?”
“只是三镑。”
她随手就能花出三镑。
“但是对他们很多。”
“我不是在意三英镑,只是这个三镑好像会让她们在仆人间处境艰难。初来乍到,而且你们仆人雇的太多,我想关系不会太简单。”
“这是伦敦宅里的标准,毕竟这么大的宅子。”
莉齐娅小声辩解着,她弱下声音。
“我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吃住的地方,她母亲一个人的工钱可养不活她俩。”
她对这方面还是保有认知。
多出一张十岁的嘴,完全能承担的起。
这个社会对于孤儿寡母太不友好了。
但仆人的工钱统一是男仆十二镑,女仆六镑。
加上茶糖和啤酒的津贴,最底层级的是这个价。
往上逐级增加,到女管家一年有三十镑。
她不能对谁有所偏颇,必须一视同仁。
付出的劳动力得有相应的报酬,否则这是不公平的,她也会失去主人的。
“我做错了吗?”
做一件事要考虑的太多了,大到圣吉尔斯,小到多雇一个半大孩子。
但是——
“莉西,正如我所说,我不是在反对你。”菲尔德先生软下语气,“让我们想想她能做什么。”
她曾问过菲尔德先生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年长的先生有些疑惑。
“这样就算是对你好了吗?莉西,我认为这是照料你最基本的责任。”
“孩子,你要知道,被爱和被关照不需要任何理由。我比你大上一轮,无论是长辈对晚辈,还是朋友之间,都是应该的。”
但是上辈子她受过的教育和经历,都在告诉她一切,包括爱是有条件的。
由于足够优秀,她的母亲才会爱她。
她承担长女和独女的责任,父亲才会给予目光和关照。
他们爱她,那些男人,是因为渴望她。
人们尊敬和追崇她,源自于她的地位和出身,也许加上除此之外的天赋。
菲尔德先生十七年内,始终如一。
他伸出手。
宽大柔软的手,带着执笔的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