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从来不会怀念过去,她只会向前看,历史的发展总是朝前,贵族们的守则已经不再适用,他们终要逝去。
20世纪不会是贵族的时代。
但当他们坚守的旧道德和精神被淘汰后,什么能替代,金钱至上?
旧世界的道德崩塌了,新世界的准则会是什么?
物质世界充盈后,精神世界崩塌会发生什么?
她母亲说她可以留在英国,想娶个伯爵小姐的实业家多的是。
好吧,可能谁也比不上布鲁特家有钱。
但是够用也行了。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逆行,选择了相反的一条路。
遗憾的是到死前都没踏上美国的领土。
她小时候去过美国,但这在印象中很模糊。
他们那里有着高楼大宅,有着不逊色甚至更浮华的社交生活。
但是没有绿色的原野,英国特有的田园风光。
她没法骑着马自由地奔跑,直到最高点,看着连绵不绝的草原山林,间中的古堡庄园。
她意识到她到了那边,就像她母亲,很难再回到美国一样,她也很难再回去欧洲——她的精神故土。
“你也许会喜欢美国的,欧洲太老了。”
她母亲的轻语。
“你要是像我就好了,孩子。”她替她戴上家族祖传的冠冕,第一回这么温柔。
……
他看到了她。
一头蓬松的长卷发,扎成发辫披在脑后,看不清颜色的缎带,戴着小巧浅弧的草帽。
她站在那,身旁是摇曳无数的罂粟花丛。
红色的,绿色的,朦胧的一大片一大片盛开着。
她看着远方,挺翘的鼻尖,抿起的饱满的嘴唇。蕾丝的衬衫包裹着肩颈,深色的发丝飞舞。
下半身掩在花丛中。
一首悠扬的意大利咏叹调,绵绵延延地伴着乐曲响起。
“omiobabbinocaro,
啊!我亲爱的爸爸,
mipiaceèbello'bello。”
我爱那英俊少年。
她遥遥亭立,手中抱着一大捧的花束。
无数的野花在她的手中盛开。
那首女高音的调子,仍在唱着。
他没听过。
他也没见过眼前的人。
但她发辫的样式,衬衫和裙子的式样。
很熟悉。
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