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中计了,撤退。”王辩一跃而起,一边挥舞着手中大刀躲避飞箭,一边往来时的方向跑。四面八方又冲出来无数的瓦岗军,看见隋军就杀。后面的隋军当即调转马头往回跑,王辩抢了一匹瓦岗军的马,奋力往洛水奔驰。李密身先士卒,领着将士们奋起直追。裴虔通率领的后续部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前锋部队惊慌失措地往回逃散,惊吓之下,也掉头往回逃。双方你追我逃,一路从陆地杀到了水上的浮桥,鲜血将洛水染成了红色,无数的士兵掉进了洛水,使得洛水的水面又高了许多。王世充在岸边,看见士兵四散溃逃,瓦岗军来势汹汹,慌忙下令:“鸣金收兵。”“不,全力进攻。”杨广阻止了王世充,命令鼓手敲响进攻的鼓声。裴虔通和王辩听到了激昂的鼓声,咬咬牙,当即回身冲杀,“兄弟们,冲啊,杀光瓦岗贼。”“杀——”“杀——”岸边的隋军蜂拥而上,登上了浮桥。李密杀得兴起,大声喊道:“兄弟们,冲过去,杀了狗皇帝。”“杀——”“杀——”双方陷入了混战之中。没过多久,隋军占据上风,逼着瓦岗军步步后退。正在这时,瓦岗军中传来了收兵的号角声。瓦岗军听见了纷纷后撤,为了争夺浮桥逃命,很多人落水溺亡。李密望着自己的士兵如潮水般后撤,一时之间懵了。怎么回事?谁下的命令收兵?愣神之间,裴虔通的长枪刺了过来。“小心。”王伯当飞身扑过去,将李密扑倒在浮桥上,躲过了长枪。没有犹豫,没有停留,王伯当拽住李密就往岸边跑。跳下浮桥,王伯当举起手中的大刀想砍断浮桥,一杆长枪疾射而来,他慌忙躲避。再去砍浮桥已经没有机会,王伯当立刻往洛口方向跑。隋军乘胜追击,直到大军都渡过了洛水,又天色渐晚,杨广下令大军在洛口城外扎营。清理战场后,王世充大喜,向杨广禀道:“陛下,初步估计,今日之战我们共歼灭瓦岗叛军五万人。”“我们牺牲了多少将士?”杨广问。王世充翻了翻手中的纸,回道:“回禀陛下,我们共牺牲了八千人。”八千对五万,也算是小胜一场。杨广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几分舒缓:“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隋军大营中弥漫着阵阵喜悦,而洛口城中却一片阴霾。李密大吼:“是谁下令收兵的?谁?”早下决断众人从来没有见过李密发这么大的火,以致于他吼完之后,脸上的肉还在抖动。李密是真的很生气,作战之前,他早已将计划详细地说给了这些将领听,也再三叮嘱了他们。可是,还是出错了。只差一步,他就能反杀隋军,渡过洛水杀了杨广。可惜,就差那么一步,功败垂成。翟让缓缓起身:“是我下的命令。”李密听到他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恍惚,怎么会是他?下一刻,脑海中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对,就是他,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这种结果对于内心深处的李密来说,就是情理之中,毫无意外。李密死死地瞅着翟让,竭力压制内心的怒火,用一种克制的平和语气说:“我早就说过,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都给我向前冲。“只要我们不后退,就一定能抓住杨广。“我说的话,难道司徒你这么快就忘了吗?”“我记得。”翟让解释道:“可是,我当时看见兄弟们乱了队型,一个个争着后退,不少兄弟惨遭溺水,场面十分混乱。“本来我们的兵力就比隋军少,再这样无辜牺牲,那我们的兵力就更少了。“何况很多兄弟都是被自己人给挤下去的,若是不立刻收兵,牺牲的人会更多。“所以我才下令鸣金收兵的。”李密心中无语,他早就知道翟让目光短浅,可他认为自己当了瓦岗寨的一把手之后,翟让就算再怎么目光短浅,在他之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却没想到,这次还真害惨了他。“你可知道,战场上的局势是瞬息万变的,上一刻我们可能被打得节节败退,但下一刻我们也能反败为胜,杀敌人个落花流水。“做决断要仔细观察局势,认真思量,慎之又慎,你若是不懂,就不要瞎指挥……”说到这里,李密突然就有了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他顿住了。对着翟让这个大老粗讲兵法,无异于鸡同鸭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