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思乱想着,思绪飘得很远,远到仿佛能看见另一条时间线上,他和周洲并肩而立的模样。
那画面太过美好,以至于现实的冷酷反扑而来时,更显得锥心刺骨。
一步错,步步错。
他输了,不是输给了秦朝,是输给了自己的瞻前顾后。
“喂,想什么呢?”林桉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你倒好,直接神游天外了。不够意思啊,森哥。”
李延森回过神,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那份由自身遗憾牵引出的烦闷,反倒被冲淡了些许。
他扯了下嘴角,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我在想,你说的有点道理。”
“嗯?”林桉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李延森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灼烧感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靠进沙发里,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目光却深沉得像窗外的景色。
“人啊,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得失。”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像是在说给林桉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尤其是咱们这种人,感情这东西,早就不是生活的全部了。它奢侈,也脆弱。”
林桉没做声,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延森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说你配不上,那只是你现在的想法。”
李延森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谁还没点过去?关键不在于过去有多乱七八糟,而在于你以后想怎么活。真要是让你为了某个姑娘,去过那种清心寡欲、守身如玉的日子,你现在能做到吗?”
林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吗?
他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游刃有余。
让他突然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他自己都没有信心。
他的所谓“栽了”,或许也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和征服欲在作祟。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李延森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所以啊,别自己跟自己较劲。这世上的事,求而不得是常态。”
他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以后要是真能遇到个让你觉得,放弃什么都值得的姑娘,你就抓紧了,别瞻前顾后,别想太多。”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要是遇不到,那就顺其自然。把日子过好,把自己的事业弄好,比什么都强。毕竟,只有你自己足够强大了,才能留住想留住的人,不是吗?”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最冷静理智的劝慰,却又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凉。
林桉沉默了半晌,忽然拿起酒瓶,给李延森空了的杯子倒满,也给自己的杯子续上。
“森哥说得对。”他端起酒杯,神色郑重了许多,“太过计较得失,确实什么都得不到。以前是我混蛋,总想着自己不能吃亏,结果亏得最大。”
他看向李延森,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洒脱和释然。
“喝吧!敬我们这些……当断不断,活该后悔的蠢货!”
李延森愣了一下,随即也端起了酒杯,镜片后的眼睛里终于漾开一丝真正的笑意。
“敬我们。”
清脆的碰杯声在房间里回响,两个各怀心事的男人,在这一刻,用一杯酒,与自己过往的遗憾和未来的迷茫,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