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宋金山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他甚至没有停顿。那只刚刚抬起一半的拳头继续往下砸去,朝着坑底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直至确认他完全昏厥。
“住手!”
李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容置疑道:“本太子叫你住手,你没听见么?”
宋金山充耳不闻。
拳头稳稳落下,不轻不重地砸在独孤行的左肩胛骨上。咔嚓,那条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松弛下来。少年在昏迷边缘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又沉了下去。
“宋……”李咏梅抬头。
“我只是卸掉他的手臂,确保他醒来后,别乱动。”宋金山淡淡答道。
“宋金山!”
李徵面庞有些挂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本太子再说一次,住手!你是要当着本太子的面行凶不成!”
宋金山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看向李徵。
“如何,殿下欲干涉老夫?这里可是烂泥镇,大隋的律法可管不了这里。”
那双目波澜不惊,然当其视线触及太子之际,周围的氛域似有一霎的凝固。
持刃兵卒觉一股寒意自足底窜升,近处数人无意识退却半步,握刀的手指微微发颤。
李徵也感觉到了。
他下意识后挪半步。腿肚撞上后方半埋碎石的门槛石。定住身形,喉结滚过一轮:“宋金山,你好大的胆子。于本太子面前,亦敢放肆?”
宋金山才懒得理他,垂首瞥过手掌,将血迹就着衣摆随意抹净,继而探手取出腰间烟杆,自烟袋捻出一撮烟丝,从容填入烟锅,以拇指按实。衔住烟嘴,擦亮火折,引燃烟丝,深吸一口。
“吸——呼~”
烟雾从他鼻孔中缓缓喷出,能以茶叶代烟丝,宋老头确为烂泥镇独一份。
他方抬眸,看向太子:“太子殿下好生威风。老夫训诫族中后辈,也需劳动殿下亲临?”
“教训?”李徵指着坑中昏迷不醒的独孤行,“族中后辈?那李姓女子为宋氏之人?这独孤孽种亦成宋家子弟?呵呵,你宋家真是好大的本事。”
宋金山未答。
“非你宋氏之人,凭何插手?”李徵声调渐扬,“本太子奉旨赈灾,没想到啊,你们宋家人,居然窝藏罪犯,你可知此为斩首重罪!”
宋金山缓缓吐出一口气:“知道啊,可这里是烂泥镇。”
“你!”李徵一眼扫过倒卧废墟的身影道:“本太子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今日镇中闹出这么大动静,你宋金山就算辈分再高,也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宋金山噙着烟杆,静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