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恐惧的,是另一幕场景,他的阴神与阳神,正被那条自独孤行体内冲出的巨大黑影拖入深渊般的黑暗中。
那黑影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口。
巨口的边缘布满了鬼手,一圈又一圈,从外到内层层排列。
一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阴神和阳神在那张巨口中疯狂挣扎、惨叫,神魂湮灭的凄厉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可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股来自远古的吞噬之力。
黑血四溅。
尖牙合拢。
咔嚓,咔嚓。
咀嚼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许多人捂住自己的嘴,干呕了一声。被附体的独孤行撕咬的虽是魂体,但那“食人”的模样,还是让人感到恶心。
李咏梅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孤行。”
祁观澜元神目中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数百年未曾体验过的情绪。
恐惧。
他在害怕。
“不可能,不可能的……”
那个金丹期的小辈体内,竟藏着一头真正的饕餮后裔。他想不通,想不透,更无法接受。他可是大隋敕封的河神,是归真境的修士,他怎可能栽在一个金丹小辈手里?
可他感受不到自己的阴神了,也感受不到自己的阳神了。
它们若石头沉入大海,再无半点回应。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源正在飞速流逝。
那头凶兽在吞噬他的三魂,他的力量正在被一点一点剥离。
“不可能!本神绝不会死!本神要成为真龙的水神!”
他垂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半透明的元神之手正变得稀薄。那是魂力流失的征兆。
他已无力回天。
绝望中,他的余光扫过废墟边缘,那里躺着一条白龙。
祁观澜元神僵住了。
他的目光定在那条白龙身上,目中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物事取代。
不他还有机会!
那是绝境中的疯狂。
不再犹豫,他化作一道乌光,朝着白纾月的方向激射而去。
“澄川汲浪诀!”
青纾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那道乌光快得超出了她的反应极限,她甚至连伸手阻拦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乌光逼近昏迷的白纾月。
小木子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剑刚刚挥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