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其他监舍的铁门也相继哐当打开,更多穿着灰蓝色囚服的人涌出,汇入走廊,形成一片无声而紧张的灰色人墙。脚步声杂乱,但迅速被压抑下去。
一个带着帽子,年龄略长得值班狱警像铁塔般矗立在走廊中央,手里拿着翻开的硬壳点名册。他没有立刻说话,冰冷的目光像刷子一样,从前排扫到后排,将所有细微的骚动都压了下去。
“向右看——齐!”
人群一阵急促的挪动,脚掌摩擦水泥地。
“向前——看!”
所有头颅机械地抬起,目光或呆滞或惶恐地投向正前方。
“报数!”
“一!”“二!”“三!”……短促而略显参差不齐的报数声沿着队列快速传递。
值班狱警听罢最后一个数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翻开了点名册。
“新来的,看你们胸口!那串数字,就是你们的名!记牢了!”他顿了顿,开始念诵,语速快而平直:
“1418!”
“到!”
“1419!”
“到!”
……
“1428!”
元子方胸膛微挺,吸足一口气,声音清晰、短促、有力:“到!”
……
点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机械地回荡,随着最后一个编号点完,狱警“啪”地合上名册。
“讲一下。”他声音不大,整条走廊的人却同时挺胸立正。
“稍息。”值班狱警的目光扫过元子方他们监室这一边,“新来的,尽快把这里的规矩一点点记住。”
他顿了顿:“内务是第一关。明天起床后就要开始检查。”
“晚上睡觉老实点,不准交头接耳,不准蒙头。听到没有?”
“听到!”
“现在各监室,带回整理内务,准备按顺洗漱!”
在其他狱警的口令下,各监室的服刑人员踏着齐步走沉默地退回各自的监室内。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视线,但压迫感丝毫未减。
负责元子方他们监室的管教狱警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他目光扫过室内,开口道:“你们把自己的草席都铺到床上。”
监舍里响起一阵窸窣声。众人弯腰从床下拖出那张草绿色、边缘磨损的旧草席,抖开,平铺在床板上。
“铺平,对齐。”狱警的声音没有起伏,“现在,打开被子,拿好好脸盆、牙刷、毛巾。”他继续下令,“准备统一洗漱。”
大约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哨音和另一名狱警的喊声:“各监舍,按顺序,带出洗漱!”
门开。狱警森然的目光扫入。“进洗漱间!保持安静!注意节约用水!”他侧身让开通道,补充了一句,“要解手的,抓紧时间。按顺序,不准拥挤。”
十二个人带着脸盆毛巾牙刷,列队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漱间。里面灯光惨白,瓷砖墙反射着冷光,四个水龙头前已经站了其他监舍的人,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的咳嗽声充斥空间。两名狱警站在门口和内部角落,目光如鹰隼般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