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点!我被子要摊开!”一个粗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没看我正弄着吗?你自己床上弄去!”另一个声音尖利地反驳。
“我他妈上铺怎么弄?!”
“滚那娘错逼!别碰我床!”
推搡和床架被撞击的闷响传来。元子方手下动作未停,眼角的余光瞥见狱警快步走了过去。
“都住手!不许——”
“哔——!”
一声冰冷刺耳的哨音在门口炸响。带队狱警去而复返,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监舍里瞬间死寂。扭打的两人僵在原地。
“出来。双手抱头,蹲下!”
壮汉和那个瘦削的中年人松开手,脸色发白,低着头挪到门口,面向墙壁蹲下,双手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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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走进来,目光掠过狼藉的现场,最后在元子方已初具雏形的床铺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
他走到冲突的床前,看了看空荡的上铺,又看了看下铺被扯乱的铺盖。
“第一天进来就闹事是伐?”他问,语气平静。
“还想不想好好改造?”他又问。
蹲在门口的两人背影瑟缩了一下。
狱警不再看他们,转向整个监舍:“刚才的事,参与人各扣5分。”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敲进每个人耳朵里,“内务卫生是每日考核项。不合格,扣分。打架顶撞,重大违规,一次扣20分以上。记住,你们每人每月基础分就一百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监狱实行计分考核。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再犯,扣分翻倍。都听清楚了?”
几句话,像冰水浇头。监舍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现在,所有人把被子抱到地上叠。”狱警指向冰凉的水磨石地面,“0817,你监督。”
“是,警官。”0817立刻应声。
狱警不再多说,转身走出监舍,身影停在门外光影里。
新犯们慌忙抱起被子,跪到冰冷的地面上开始折叠。膝盖硌得生疼,手指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按压。元子方沉默地跪下,将被子摊开。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里,他听见旁边有人极低地抽了口气。
“分……”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眼角的余光瞥向门口蹲着的那两个背影——那壮汉和瘦削中年人,刚才看着都还算普通,甚至那中年人乍看还有几分老实相。可冲突起来,那股子凶狠劲立刻就冒出来了。他转念一想。自己被判了十三年,能跟他关在一起的,恐怕也不会是只有一两年刑期的人。这些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刚才听口音,那中年人和狱警倒都是上海本地人。
0817在过道里走动,脚步很轻,声音也压得低:“这边,角没塞实……那边,用力压……”他不再示范,只是纠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时间在压抑的折叠中流过。当大多数人勉强把地上那团东西叠出个方块形状时,门外哨声响了。
“停。把被褥放回床上,门口列队。”狱警的声音打断了所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