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阿以为他们总有机会再见面,五大联赛那么大,出了法甲,对手也好,队友也好,总能再遇见的。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重逢不同,他再次见到绘心是医院的病房里。
对方身材消瘦,裸露的右腿上盘踞着狰狞的缝合痕迹,见到他,如往常一般,绘心嘴角挂起似讥讽、似傲慢的弧度。
“诺阿,恭喜你,拿下欧洲金靴。”
“我看了一圈,似乎,你就是那个最有可能成为世界第一的人呢。”
绘心的眼中是深凝的漩涡,几乎要将人吸附进去:“我们的竞争还没有结束。”
他看见绘心往后倒在升起的病床上,语气平淡又无所谓:“我是成不了世界第一了。”
他的视线从绘心紧紧握着的双拳,挪到那张隐隐透着疯狂的脸上:“但我的学生会打败你。”
“我的构想,会培养出最伟大的射手。”
诺阿没有考虑遥不可及的未来,他只在意当下:“你的腿,怎么回事。”
绘心微微偏过了头,垂落下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神情。
“你在比赛有遇到过保级队吧?为了不被降级,他们往往很豁得出去。”
诺阿瞬间明白了,保级队,最疯狂的一拨人。
各大豪门,除非战术需要,一般不会对抗过于激烈,毕竟如果在这里伤了,欧冠不参加了吗?国家比赛日不去了吗?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顾虑。
可保级队没有,他们一无所有,一旦被降级,不知要多久才能重返上一级联赛。
这不仅关乎荣誉,更关乎金钱。
越往上的联赛关注越大,奖金越多,转播权和球票都更好卖。
“我在法乙遇到的就是这样的对手,他们快要从法乙跌倒法丙。”
“为了阻止我的进球,对方的后卫选择用剪刀腿的方式铲人,迫使我重伤下场。”
“就是这样屡见不鲜的事。”
诺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大脑一片模糊,只是遵从本能进行一些对话:“那……你还能重返赛场吗?”
“右膝半月板、前十字韧带撕裂,为了治疗,医生割断了我的肌腱,将肌腱通过胫骨孔拉紧,用钢板代替半月板,缝了220针。”
诺阿感到一阵晕眩,这才反应过来是他不知不觉中屏住了呼吸。
绘心转头看向他,他无法形容对方现在的表情:“诺阿,我已经是个畸形人了。”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踢球,而是成为世界第一。”
“如果这个目标注定无法由我实现,我宁愿就此退役,也绝不在球场上苟延残喘。”
执着于世界第一的……亡灵。
看着昔年的队友,诺阿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病房里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下午窗外透进的阳光是那么和煦,屋内的两个人却如坠冰窟。
诺阿离去前,在病房前停住了脚步。
“绘心,我会成为世界第一。”
绘心笑了,笑到泪水快要从眼角溢出。
“好啊,那我会打败你的。”
……
诺阿靠在柜门上,长叹了口气,又想起来了啊,这遥远的过去。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起绘心的事,但,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去,绘心被摧毁的梦想,是否也将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告诉了你一个名字,当年强硬地、不顾他人反对要将绘心下放的高层的名字,如今依然在PXG任职。
*
几日后,你来到医院病房探望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