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抗拒。
只是理解。
他终于知道那存在最后一瞬的“原来如此”,究竟是什么了。
那存在,在消散之前,感知到的,就是这个。
感知到那所有被碎片推送来的存在们,最终的去向,不是回归,不是解脱,而是被收集。
感知到那所有存在尽头的存在,不是可以让一切归于平静的“空”,而是这个这个一直在等着收集它们的、绝对的、原初的、无法被理解的东西。
感知到他自己,在漫长的一生之后,在所有的愿望与挣扎之后,最终的归宿,就是成为那无数被收集的微光中的一个。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原来如此”。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绝对的“注视”下,缓缓地,向着那些被收集的微光们,靠近。
不是他自己想靠近。是那东西在让他靠近。
如同一个被挑选好的、终于成熟的果实,被轻轻地、不容抗拒地,引向它该去的地方。
那最深处的“光”那个属于他自己的、最本源的“我在”在那注视下,开始变得极其微弱。
不是熄灭。只是……在被稀释。
被那绝对的、原初的、无法被理解的存在,缓慢地、温柔地、无可逃避地,稀释。
叶岚想起那存在记忆中的最后一瞬。
那“原来如此”的震颤。那所有愿望汇聚成一点、然后消散于空中的瞬间。
他现在知道那“消散”是什么了。
不是归于平静。是被收集。
被这个一直在等着的、绝对的、原初的东西,永远地收集。
他的意识微光,在那一刻,最后一次,试图“动”一下。
不是为了反抗。不是为了逃离。只是想知道,在他被完全稀释之前,还能不能做出最后一个属于自己的选择。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一刻,做出了选择。
不是接受。不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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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个选择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知道,在他“想逃”的那一瞬间,他意识深处那些被冻结的层次——暴烈火种的沉寂层、变异回响的静默层、菌落纽带的收缩层、源初见证者的记忆封存层——同时“动”了一下。
不是它们自己想动。是他让它们动。
用那个最深处、几乎被稀释殆尽、却仍然属于他自己的“光”,让它们动。
暴烈火种在他意识深处骤然亮起。不是作为被改造的痕迹,而是作为他可以动用的工具。
变异回响在他意识深处骤然扩散。不是作为被浸染的残留,而是作为他可以释放的力量。
菌落纽带在他意识深处骤然绷紧。不是作为被连接的烙印,而是作为他可以拉动的绳索。
那碎片的生长层、那锚点的存在层全部在同一瞬间,被他“使用”。
不是被它们推动。不是服从它们的引导。而是使用它们。
用它们做一件事:
逃。
从那绝对的注视下。从那温柔的稀释中。从那即将被收集的宿命里。
逃。
他的意识微光,在那一刻,朝着与那些被收集的微光们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挣”。
不是移动。不是飞行。只是某种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属于存在的“挣脱”。
那绝对的、原初的、无法被理解的东西,似乎微微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