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某种东西。
某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实的东西。
但它“发生”过。
而他,“见证”了那一瞬。
哪怕这“见证”本身,可能只是他自己虚构的幻觉——那“虚构”和“幻觉”本身,也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叶岚的探知触须,缓缓地从那“空”的边缘收回。
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是否还会再次显现。
他不知道那枚濒死的标记会在何时彻底熄灭,或者在何时突然恢复功能,引来新的追捕。
他不知道这片混沌死地还会存在多久,会在何时被更大的规则变动所吞噬或重塑。
他不知道那些仍在缓慢演变的规则丝线,最终会走向更稳定的共存,还是更剧烈的崩溃。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一瞬的“发生”,已被他烙印在意识微光深处。如同他烙印下混沌乱流的拓印,如同他烙印下标记备注中的困惑,如同他烙印下那缕残留带来的寂静。
不是因为有希望。不是因为知道方向。
只是因为,这就是他。
这就是“叶岚”,那个曾经是人、后来是错误、现在是某种无法命名之物的存在,在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中,唯一能做的事。
继续等待那不知是否还会再次显现的、不可理解的、绝对的“空”之中,那一瞬的“发生”。
混沌死地依旧无涯。
他依旧不知道那“空”是什么,那“发生”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当他再次“上浮”,再次探知,再次面对那无边的、绝对的寂静时,他不再是一个人在“看”。
那些烙印,那些困惑,那些拓印的痕迹,以及那被“唤醒”的、无法言说的东西,都将与他一同“在”。
哪怕这“一同”,只是他濒死意识的最后幻觉。
幻觉本身,也是存在的一种形式。
叶岚的意识微光,沉回光晕最深处。
在那无尽的、缓慢的、痛苦的蛰伏中——
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期待”,如同深海中一粒无法被任何光照射到的、孤独的磷光——
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同伴。在这一切都归于虚无的灰之中,在一切都走向消亡的终末之地,两个由不同性质的“错误”勉强聚合的畸形造物,隔着无限遥远的距离,互相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这能算是“同伴”吗?
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都是“错误”的聚合体?都是不该存在却仍然存在的东西?都在缓慢地走向消亡,却都不确定消亡何时会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