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摇了摇头,“我不能下去,恶天道的意识在盯着我,我下去,祂会立刻苏醒。”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指着自己,“那我一个人下去?”
使徒没有说话,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赵峥,“不是一个人,这是北冥深渊的地图。我的祖先,在被恶天道侵蚀之前,画下了深渊的结构。饕餮在第三层,碎片在第五层。”
赵峥接过玉简,握在手中,冰凉。玉简中有微弱的光在闪烁,像是快要熄灭的余烬。
“你祖先也是被选中的人?”赵峥问。
“是。一千年前,他和你一样,走进不周山,拿到碎片,然后被恶天道吞噬。”使徒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的意识也被困在恶天道的体内,和我一样。一千年了,我们都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一个能杀死恶天道的人。”
赵峥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手中的玉简,又看着裂缝深处的黑暗。烛龙、恶天道、使徒、一千年——无数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战斗、死亡、等待。现在,轮到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赵峥问。
使徒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又闭上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一千年……太久了。”
赵峥没再说什么,将玉简收入怀中,握紧长枪,“我会帮你记起来。”
他转身朝裂缝走去,身后使徒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饕餮,它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幻象,一切伪装,一切谎言。不要骗它,不要骗自己,它会吞噬你的恐惧。”
赵峥停下脚步,眉头一皱,“那我该怎么做?”
使徒缓缓开口,“坦诚,对它坦诚,对自己坦诚。”
赵峥闻言,沉默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裂缝。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没,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使徒那沙哑而低沉的嘱咐声在回荡。
深渊很深,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赵峥将长枪当作拐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突然踩到了平地。
不是裂缝的底部,而是一个平台。平台不大,十丈见方,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平台的一侧,有一条通道,通道口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赵峥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注入一丝天道之力。玉简猛地亮了起来,一幅立体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那是北冥深渊的结构。
他看完后,收起玉简,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那条通道。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仿佛没有尽头。赵峥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很稳。
不知走了多久,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的正中央,有一团巨大的黑影,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饕餮!
赵峥站在洞穴边缘,盯着那团黑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犹豫,他走进洞穴,朝饕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