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向导消失了。接下来的第三日,类似的事件接连发生。又有两支小队遭遇袭击,虽然伤亡不大,但向导总是在混乱中消失或者被水贼提前射杀。搜山行动陷入僵局,没有本地人带路,武卫们在山林中寸步难行,更别说寻找贼巢。最终各队陆续返回,带回来的除了伤员,便是“一无所获”的报告。祠堂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热。云影站在地图前,久久沉默。地图上依然是大片空白,水贼的巢穴依旧无影无踪。虽然云影很清楚这些水贼战力并不强而就在这时,守门武卫来报:“大人,外面有两人求见,自称是武魂殿的人,他们说是您的旧相识。”云影转身感到一丝困惑,思虑一瞬后还是说道:“带进来。”片刻后,张三和阿丽娜穿着便装走进祠堂。看到张三,云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是你?你怎么来了?冕下难道又有什么命令?”张三的形象是在云影面前露过脸的,云影还记得这个跟在朱华音身边疑似教皇密使的人。张三简单行礼,笑道:“奉教皇冕下之命,有些私事要办,路过水环镇,特来拜会云影主教。”张三的目光扫过祠堂内凝重的气氛,以及地图上的标记,心中了然:“看来主教遇到了些麻烦?”云影没有隐瞒,将这几日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张三听完,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主教可曾想过,为何水贼能在这一带盘踞大半年,官府屡剿不灭?”“地形复杂,贼人狡猾,未等交手便先望风而逃,这深山密林巢穴难寻,自然难以剿灭。”云影道。“这是其一。”张三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更关键的是,贼寇若想长久盘踞一地,光靠地形是不够的。他们需要粮食、需要情报、需要藏身之处……这些,都必须有当地人配合。”这时张三想起来白岩镇盘踞的盗贼团,当时就怀疑盗贼团和天斗军方有勾结,白岩镇本身也不是很干净。“这些匪徒劫掠外来物资,但看起来对本地人骚扰却没那么频繁。”张三抬起头,看向云影:“况且完全外来的匪徒,根本不可能在这群山峻岭中立足。他们要么被饿死,要么被本地人举报围剿。能活到现在,还发展成数千人的规模……”张三顿了顿,声音压低:“只能说明,他们和当地人有勾结。而且不是一两个人的勾结,是整个村镇,至少是部分掌权者的默许甚至合作。”祠堂内一片死寂。云影的灰蓝色眼眸中,冰湖泛起涟漪。他其实早有怀疑——向导总是在遇袭时消失,镇上的青壮年莫名“失踪”,水贼对武卫的动向如指掌……只是,云影不能轻易下结论。“你有何依据?”云影问。“没有确凿证据。”张三坦然道,“但逻辑如此。而且……”张三看向祠堂外,远处几个小厮迅速缩回头去。“我们进镇时,发现不少房屋虽然破旧,但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厨房飘出的炊烟,都不像极度贫困的样子。如果真如镇长所说,运河被封,商路断绝,镇上应该更凋敝才对。”云影沉默良久。“你说得确实有礼,不过得试上一试。”终于,云影转过身,对副队长道:“去请镇长,还有镇上几位乡贤,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半个时辰后,祠堂内。李福贵和三个白发老者忐忑地坐在下首,云影端坐主位,张三站在一旁。“这几日搜山,成果寥寥,还折损了不少人手。”云影开门见山,“水贼狡猾,地形复杂,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李福贵连忙道:“大人辛苦!剿匪本就是艰难之事,需从长计议……”“所以,我有个新计划。”云影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水贼封堵运河,无非是为了劫掠商船。而且水贼巢穴在深山中,人数还有数千人,那么水贼每日消耗物资不费,我们就在水环镇久居,等着水贼按耐不住自己出来,有我等庇护,这期间商船也能正常通行。”三位乡贤面面相觑,李福贵小心翼翼地问:“大人的意思是……武魂殿的各位就驻扎在此了?”云影点头道:“是的,没错。”一位须发皆白的乡贤苦笑道:“主教大人,老朽也没几日好活了,便斗胆说点实情,咱们水环镇因为航运中断,莫说税收,本地百姓都穷到前胸贴后背了,恐怕难以支撑各位的开支……”云影摆手道:“这不必诸位担心,本座得到消息,三日后,将有一艘满载钱粮的商船从上游而下,经过水环镇河段。”云影的目光扫过四人,“船上是武魂殿调拨给我等的紧急物资,价值不菲。此事机密,万不可外泄。”李福贵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们一定守口如瓶!”,!“不过,”云影话锋一转,“为确保万无一失,我需要镇上出几个熟悉水性的好手,随船护卫。毕竟水贼中有魂师,普通武卫在水中作战不便。”“这……”李福贵露出为难之色,“大人,镇上青壮都……”“老人也行。”云影淡淡道,“只要熟悉河道即可,届时本座会告知航运路线,以保障及时接船,以防万一。”李福贵与三位乡贤交换了几个眼神,最终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去安排。”四人告退后,祠堂内重新恢复安静。扮做普通武卫的张三走到窗边,看着李福贵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道:“鱼饵已下,就看鱼咬不咬钩了。”云影没有回答。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运河一段狭窄的河道上。那里标注着一个名字:幺儿湾。“我们接船点放在幺儿湾河段下游,他们要带人来,就只能放在这里动手。”“到时候,再看看他们会不会接到这份大礼了。”三日后的子夜,幺儿湾河段。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蔽,河面上只有零星几点渔火般的微光。湍急的水流撞击两岸礁石,发出隆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一艘中等规模的商船缓缓驶入这段狭窄河道。船头悬挂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勉强照亮前方数丈的水面。甲板上堆着十几个蒙着油布的木箱,看起来沉甸甸的。船艄,几个穿着蓑衣的“船工”紧张地操纵着船舵,目光不时扫向两岸黑黢黢的山林。“快到了……”一名老船工低声说,“前面就是水贼常设伏的地方。”话音刚落,异变突生!河面上突然炸开数十道水柱,粗大的铁索从水底猛地绷直,横拦在河道中央!“砰——!”商船猝不及防,船头重重撞上铁索,整条船剧烈摇晃,木箱翻滚,油布撕裂,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箱体。“中埋伏了!”两岸山林中,火把瞬间亮起,如同繁星般密密麻麻。喊杀声震天响起,数百道黑影从山林中冲出,手持刀弓,扑向商船!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赤裸的上身纹着狰狞的蛟龙图案,全身披着鱼鳞,耳朵像是鱼鳃,身后飘荡着白、黄、紫、紫、紫五个魂环,赫然是一名魂王级别的强者!“兄弟们!抢了这船货!够咱们吃半年!”吼声中,水贼们如潮水般涌向商船。然而,就在第一批水贼即将登船的瞬间——商船舱门轰然洞开!一身白袍白甲的云影率先冲出,狂风裹挟着白袍,如一位得道老仙又好似一名白衣战神般飞在夜空中俯视众贼。黄、黄、紫、紫、黑、黑、黑、黑。八个最佳配置的魂环,闪烁着如巨龙临渊般的威压。甲板上,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武魂殿武卫列队而出,长戟森然,魂环闪耀!“武魂殿在此,”云影的声音穿透喊杀声,清晰传入每个水贼耳中,“尔等,伏诛吧。”魁梧贼首脸色大变:“撤!快撤!”但已经晚了。两岸山林中,又是五十名武卫同时现身,弓弩齐发,箭雨如蝗!河面上,十几艘隐藏在暗处的小船突然亮起灯火,船上武卫手持钩索,封锁了退路。前后夹击,天罗地网。战斗只持续了一炷香时间。水贼虽然人数众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在武魂殿精锐面前不堪一击。贼首试图凭借魂王修为突围,被云影一击风刃拦腰斩成两半。其余贼寇或死或俘,少数跳河逃遁的,也被早有准备的武卫在水中擒获。当最后一缕喊杀声消失在河风中时,幺儿湾河段重新恢复寂静,只有满河的血水久久不散。寂静的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气,让皎月也散发着血色。云影站在船头,白袍翩翩的他俯视着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和俘虏,灰蓝色的眼眸中毫无波澜。“清点俘虏,再审讯之。”云影淡淡道,“问出贼巢位置,以及……他们在镇上的内应。”“是!”副手领命而去。云影转身,望向水环镇的方向。夜色中,小镇的灯火星星点点,看似平静。但他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而在远处山岗上,张三和阿丽娜并肩而立,将这场战斗尽收眼底。阿丽娜抱着占卜用的星盘,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河面上的火光,轻声说:“恩人,星辰的位置……开始变了,我想占卜的时候到了。”“那就去吧,你不是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这期间我为你护法。”“嗯好!”阿丽娜赶紧跑开了。张三望着运河,望着群山,望着远处那个看似平静的小镇。不知为何,张三觉得这次虽胜,心中的危机感却未散去。风暴已至,无人能独善其身。:()斗罗之张三的逆袭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