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和孙秀英、张国栋道了别,转身走出休息室。
自动门缓缓合上,将那间狭小空间里的暖意隔绝在后。
一脚踏进大堂,原本预想中还会残留的喧嚣并未出现。
先前杯盘狼藉的景象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型水晶吊灯孤寂的身影。
酒店员工们都识趣地退到了视线之外,整个空间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马军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着,目光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白晓艳的身影,想必是去处理后续的公关事务了。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刚才在休息室里,那个叫林薇的小服务员看他的眼神,像受惊的兔子,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恐惧和敬畏。
那种眼神,马军太熟悉了,那是底层员工在面对无法反抗的权势时,本能流露出的瑟缩。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奈。
“我名声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么?”
他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从未想过要做那种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
刚才逗那小姑娘,多半是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有趣,再加上刚听完孙秀英的遭遇,心里有火,随手找个出口罢了。
可看林薇那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还有周围同事那些躲闪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在这白鹿大酒店里,已经被彻底妖魔化了。
“二祖宗”、“混世魔王”、“吃人不吐骨头的马少爷”……这些标签怕是早就牢牢地贴在了自己脑门上。
马军停下脚步,看着玻璃幕墙中倒映出的那个清秀少年,眉眼依旧干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可在这酒店的氛围里,这副皮囊似乎也变得阴鸷起来。
“看来以后这地方,我还真得少来。”
他叹了口气,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他不想当什么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更不想自己的形象彻底定格成一个只会欺负弱女子的恶少。
若是让干姐知道自己在她的地盘上弄得怨声载道,免不了一顿训斥,怕是连最后那点温情也就没了。
名声这东西,建起来难,臭起来却只需要几件好事。
马军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奢华大堂,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大家都觉得他是恶棍,那他行事便更不能留下把柄。
至于那些嚼舌根的最好识相点。
他裹紧了外套,推门走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身后的白鹿大酒店灯火辉煌,却像一张吞噬名声的巨口,让他只想远离。
马军推开沉重的旋转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走进了白鹿大酒店的后院。
这里与前台大厅的喧嚣金碧截然不同。
一出院门,仿佛瞬间从名利场跌入了一片静谧的山水画卷。
夜空中挂着一轮冷月,清辉如水,洒在院中那片仿古的园林景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