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娜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戴立军喘着气说道。
美娜子心里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沉声说到,“戴桑,到底怎么了?”
原来是桥本株式会社的一名工作人员喝醉了,在酒店走廊撞到一个女服务员,见色起意,竟然要强行侵犯,却被保安打了一顿。
美娜子一听,脸色难看起来,急忙跟着戴立军来到酒店大堂。
此刻酒店大堂气氛紧张,沙发上那个喝醉的日本职员脸颊高高肿着,一名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处理伤口,旁边站着西流镇的干部和酒店管理人员,一个个手足无措,神色紧张。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凌乱正低头啜泣着,只是却没人敢上前安慰。
大堂中央,市委副书记苏国凯面色铁青,正对着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保安厉声训斥。
“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敢当众殴打外商工作人员,谁给你的胆子,你们酒店负责人呢,马上让白晓艳来见我!”
那名保安捏着拳头,隐忍不发,眼睛死死盯着那名态度蛮横的日本员工,眼神中全都是不甘和杀意。
美娜子见状上前说道:“苏书记,我看还是先把事情调查清楚为好。”
苏国凯见到美娜子,原本怒气冲冲的脸色瞬间变得谦和恭敬,“美娜子小姐真是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您放心,你们远道而来到我们古城投资,那就是我们的贵客,我一定会彻查到底,严肃追责,一定给您和桥本先生一个交代。”
美娜子却是眉头微皱,她知道苏国凯是想讨好自己,确保项目落地,可她也不能颠倒黑白,一味纵容手下人胡闹,那样不利于今后项目推进。
她没有当场表态,而是快步走到无人角落开始给桥本佐木汇报今晚的情况。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一场雷霆之怒。
她甚至在脑子里迅速组织语言,打算请求社长允许代表团连夜撤回长济市,以免事态扩大影响明天的谈判。
“摩西摩西,社长,我是美娜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这边出了点状况……有几名团员在宴会后饮酒过量,行为有些失态,引起了围观。我担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沉稳得近乎冷漠的声音打断了。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咆哮,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桥本社长只是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美娜子,”桥本的声音苍老而平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详细汇报情况。几个人?说了什么?有没有肢体冲突?酒店方面什么反应?”
美娜子愣了一下,连忙如实汇报:“三个人,主要是田中君和伊藤君。他们只是大声喧哗和呕吐,尚未与人发生肢体冲突。酒店方面很克制,一直在协助清理。”
“嗯。”桥本应了一声,随后下达的指示更是让美娜子大跌眼镜,“查明是谁提供的酒水超标,谁纵容他们喝的。明天一早,扣发这三个人半年的奖金,公开向他们冒犯的中国主人道歉。如果再有下次,遣返回国,永不录用。”
“哈……哈伊?”美娜子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哪里是那个暴戾专横的桥本柞木?
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冷哼了一声:“美娜子,别忘了你在哪里。这里是古县,不是东京。我们要的是西流镇的地皮,是那座温泉。
为了几个蠢货的失态,坏了大局,那是得不偿失。我不想给任何人留下口实,说我们日本人没教养。这件事,你要严办,不要给日方丢人。”
“嗨!我明白了,社长。我一定妥善处理。”美娜子恭敬地应答,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挂断电话后,美娜子站在原地,望着大堂里那几个仍在撒泼的同胞,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太反常了。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年前在长济市区的那一幕。
那天也是酒局,桥本社长酒后驾车,在路口不慎蹭到了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国小伙。
那小伙不过是要讨个说法,结果桥本社长不仅没有下车查看,反而摇上车窗,打了几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交警赶到,反以寻衅滋事和酒驾诬陷的罪名将那个无辜的小伙子铐上了警车。
事后,桥本甚至以此为谈资,嘲笑中国人的软弱。
“难道他良心发现了?”美娜子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的想法。像桥本这样的人,字典里就没有良心这两个字。
那么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西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