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也怕朝歌那边真听见。
就在这时,不远处土路上慢慢走来一个道人。
头发半白,衣袍旧得洗出了边,手里拄着根木杖,背后背着个包袱。
走近了看,包袱压得有点沉,步子却还算稳。
正是姜子牙。
他这一路没急着驾云赶路。
一来自己修为就那样,真要一路腾云,未必比走得稳快多少。
二来师尊既然叫他下山辅周,他总得先看一眼,这人间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结果这一路看下来,姜子牙心是越看越沉。
东边来的流民多了。
路边饿死的人也多了。
不少村子地还在,人却没几个。
问就是被征走了。
再问,有的是去修宫了,有的是去服役了,还有的是干脆没回来。
这些东西,在玉虚宫里看那张天机图的时候还只是几缕气。
可真落到眼前,就是一个个活人。
姜子牙站在田埂边看了几眼,忽然问了句:“老丈,这里离西岐城还有多远?”
一个老农抬头看他,见是个道人,神色倒还客气。
“不远了。”
“顺着这条路再走二十里,就能看见城门。”
“道长是来投西伯侯的?”
姜子牙一怔:“为何这么问?”
那老农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些天来西岐的人,不少都是这个路数。”
“有逃难的,也有奔前程的。”
“都说西伯侯仁厚,不像朝歌那边,动不动就要命。”
旁边另一个老农压低声音接话:“而且我听说,西伯侯家那位二公子,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年纪不大,做事却稳,出去巡田还会跟咱们说话。”
“要我说,这西岐往后啊,说不定真能成事。”
这话已经有点重了。
先前那人赶紧咳了一声,让他闭嘴。
姜子牙却把这几句话记进了心里。
西岐民心已聚。
这东西,比钱粮更要命。
他谢过几人,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西岐城,路上的人越多。
有挑担的,有赶车的,也有拖家带口来的外乡人。
城门口查得不算严,守城士卒看着精神也足,不像许多地方那样一脸麻木。
姜子牙刚进城,就先闻见了饭香。